第256章陳云明停職
望著面容堅定的徒弟。
老道士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頗為欣慰。
一個能夠練就道心的人,意志必然極其強大,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并且可以為此承擔一切后果與變化。
如果只是殺一個人,陸昭就因此失魂落魄,那么他就不可能凝聚道心。
他的道心沒有因此破碎,他的道路也沒有因此停滯。
從來沒有任何一條道路是筆直的,過程中總是存在著偏差。若是沒有這些偏差,那就不是修行,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順著既定的路線行走。
從古至今就不乏這種念死經的修行之人,而他們的成就往往不會太高。
陸昭以前就類似那些念死書的酸儒,只不過他的能力更加出眾,已經到了老道士都在懷疑是不是圣人轉世的地步。
對于各種道經典藏,都能做到第一遍懵懂,第二遍略懂,第三遍聽懂。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學習速度,一本道藏往往需要人花費數十年去鉆研。哪怕有名師教導,至少也需要以年為單位。
絕大部分人窮極一生都沒辦法將一部道藏達到「略懂」的地步,更別說全篇聽懂了。
就拿自己來說,在幼年時期兩年時間通讀背誦四書,三年時間通讀背誦五經,總共花費五年時間將四書五經背誦,但仍未達到略懂的地步。
換做道藏經義,陸昭能在一年內達到略懂的地步。
如此恐怖的學習與領悟速度,最終作用在修行上,讓陸昭學習任何道法都猶如神助。
比如貫通百脈,在同等的年齡與修為下,天才至少也需要一個月打通一脈,陸昭是兩天一脈。
當初老道士為自己準備的圓滿,本身就是建立在一身修為已經功參造化的地步,重修起來非常簡單。
跟陸昭完全不是一個情況。
原本只是想拿來敲打一下弟子,讓他不要太好高騖遠,沒想到陸昭竟然練得那么快。
這無疑讓老道士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于是便有了那天的事情。
他不喜歡搞陰謀詭計,只是在合適的時候推一把,將事情引導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目的不在于讓陸昭道心破碎,這種可能也微乎其微,更多在于為將來做準備。
最好的結果就是陸昭變得與自己一樣,也是為師者應該做的。
傳自己的道,受自己的業,什么樣的師傅教出什么樣的弟子。
老道士眼中靈光閃過,再觀陸昭面相,九死之劫已過三劫,龍虎骨上紫氣升騰。
劫數依舊沒有減少,只是渡過去了。
這意味著陸昭選擇的道路依舊是艱難險阻的,只是在執行方式上有了變化,目標并沒有偏移。
他道:「徒兒,如今你九死之劫已過三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弟子不知。」
陸昭一如既往的誠實。
命理向來玄乎,但又存在著一定的可預測性。
在這個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命運是真實存在的。用師父以往的解答,命理就是天時地利人和,一個人的命運并非完全注定的,但會受限于他的先天條件。
比如一個人具備非常高的才能,但會因為身處不同的時代,出現不同的際遇。
在舉孝廉的漢代,他大概率沒有非常大的作為。在科舉盛行的宋代,他極有可能平步青云,成為一方封疆大吏。在亂世之中則攪動風云,有魚躍龍門的機會。
陸昭自己的理解就是命理是一切時局與人際的總和,是一種極致的審時度勢。
將未知的際遇變化成可預測的。
老道士回答道:「這意味著你的劫數將會更加猛烈,越往后就越艱難。你現在需要未雨綢繆,向其他人借運渡劫。」
「就像你現在借林小姐的運一樣,如果你沒有林小姐,那么你面對陳家的權勢就極其艱難。當然如果你能夠變通的話,這個劫難就能夠避開。」
「所謂人有九難,九分三重,一重比一重兇險。你現在度過了行權三劫,見己、行規、明志。」
「這一階段是修士錘煉鑄造本我的過程,許多人往往忽略見己與守經,而只剩下明志,你可知道為什么?」
陸昭回答道:「向外索求遠比向內索求更為容易,與其壓力自己,不如為難別人。」
第一重的劫數,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只要足夠的變通,那就沒有劫數。如果陸昭一開始屈服于陳倩,就不會有后續的一系列事情。
但這樣不是度過了劫難,只是選擇了逃避。
「哈哈哈哈徒兒這個解釋妙哉。」
老道士忍不住發出幾聲輕笑,道:「大學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他念了一段禮記大學的內容,大致意思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要求。
需要明確自身的信念與目標,然后才能開始對外索求。
師徒二人交流,向來是師父文約縐,徒弟說白話。
文化相傳一脈,交流起來并沒有障礙。
陸昭問道:「師父,您當年也過三劫嗎?」
老道士笑容戛然而止,隨后面不改色地回答道:「為師修行,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求道之心不可謂不正。」
這話跟四季常服不過八套有什么區別?
陸昭沒有追問,道:「敢問師父,第二重劫數是什么?」
老道士回答道:「其名守經,你與外部小天地之間的劫數,一切施展在你身上的枷鎖與沖突都是劫數的一部分。」
「而你圖謀太大,這些劫數會醞釀出死劫。如果想要化解,就需要繼續向外界借勢。」
陸昭問道:「如何借?」
老道士道:「你的岳丈身為封疆大吏,權勢不亞于一字王。你只需要躲在對方的羽翼下,應當可以減少劫數。」
陸昭面露思索。
第一重劫數是對自我的一種考驗,第二重是來自外部的壓力與規訓。
自己現在身處的外部環境是蒼梧,只要跟劉瀚文搞好關系,確實沒有人能夠壓力與規訓自己,這第二重劫數確實不算太難。
不對,劉瀚文就是外部環境對我最大的規訓與壓力。
陸昭要調查黑補劑,劉瀚文不允許,這就是他們兩個人最大的沖突點。
現在還沒有撕破臉皮,但未來就不好說了。
師父從來不說多余的話,做多余的事情。
陸昭抬頭看向老道士,仙風道骨的面龐上略帶微笑,一雙望不到盡頭的深邃眼眸讓人莫名起雞皮疙瘩。
「徒兒,只要你放棄繼續調查元代古神,相信聯邦的力量能解決問題,那么這第二重劫數就迎刃而解了。」
「師父,最初只要我接受成為陳倩的玩物,第一重劫數也不會出現。」
陸昭面無表情說道:「放棄就是失敗,失敗意味著死亡。
,這個死亡并非物理意義上的。
老道士沒有否認笑吟吟道:「嘉靖帝在大禮儀之爭上,他只要放棄給父親正名,那么一切將順風順水。」
「他也將再無掌權的可能,沒有了楊廷和,也有李廷和。」
沒有經歷過腥風血雨,不可能奠定權力基礎,自然也沒有后續的中興。
聞,陸昭微微拱手彎腰道:「學生受教了。」
這第二重劫數兇險異常,但必須要去爭。
守經,在外部壓力下,守住底線、信念、理想。
所謂的劫數,都是人這一生所要面對的種種困難。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總是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摩自己這個老師,但又往往找不到太多的惡意。
或者說師父從未對自己展露過惡意,都只是作為老師應該做的。
「今天的講義就到這里吧。」
老道士終止話題,扭頭看向了身旁的石頭池子。
橢圓形直徑三尺的水池,里邊存在著一個漩渦,所有的水在高速的旋轉著,中心存在著一撮小火苗。
陸昭只是看著就感覺異常炎熱,看了大約十秒之后,不得已挪開目光。
他問道:「師父,這就是火丹?」
老道士點頭道:「沒錯,準確來說叫赤帝流火丹,服用之后能獲得一道先天火。可以讓你雙目具備類似天眼的破妄之能,往后幻術很難對你起效。」
陸昭問道:「高我兩階的超凡者呢?」
老道士笑道:「就當今時代的修行體系,至少得地煞神通才能對你使用幻術,并且效果大打折扣。」
「這么強嗎?」
陸昭微微瞪大雙眼,臉上滿是驚愕。
就算是武侯級別的精神類超凡者,對自己使用幻術都會大打折扣,這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