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看向曹陽,冷冽的眸光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曹陽微微挺直腰板。
「曹陽,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保證完成任務!」
十分鐘后,一架直升機降落在第九支隊附近空地上。
陸昭登上直升機,脫離邦聯區的霧霾,清晨陽光撒在他冰冷的臉龐上。
南嶺區,第一醫院。
在南海第一醫院,15層以上都是干部病房區。20層到24層需要聯邦主官級才能入住。
整個南海道,能住進來的不到八十位,至少也得普通市一級市執才能入住。
病房是一個一百平的套間,配備了獨立衛生間、會客間、陪護間、空調電視冰箱等家電一應俱全。
一架直升機直接降落于醫院樓頂。
陸昭走下直升機,一名護士等候多時,帶他來到了二十一層。
干部病房區域,燈光明亮,裝飾整潔。
陸昭快步走過安靜的廊道,推門走進了里邊。
病房套間內,陸小桐躺著病床上,右手打上了石膏。
林知宴在一旁坐著,身上穿著一件淺白色裙子,今日是周末,她不需要去監司上班。
「昭叔!」
看到身穿迷彩作戰服的陸昭,陸小桐下意識舉起右手,揮舞了一下,感到疼痛后又換了一只手。
林知宴也抬頭看向他。
陸昭微微松了口氣,至少人是沒事的。
他走近問道:「沒事吧?」
林知宴回答道:「只是手骨折,我請了四階醫藥序列超凡者,為了避免落下后遺癥,選擇保守治療,大概三天后就能痊愈了。」
超凡醫療本質是消耗患者生命力,陸小桐也不急那三天時間,自然是選擇保守治療。
「我媽和大嫂沒事吧?」
「她們都有些輕微腦震蕩,我安排她們在其他病房休息。」
」
,陸昭微微沉默,房間氣溫似乎降了下來。
陸小桐扯了扯他衣角,蒼白的小臉上展露笑容道:「昭叔,我們都沒事,還幫你教訓了那個叫陳倩的女人,我給她門牙都打掉了!」
林知宴也開口緩解氣氛,道:「小桐智勇雙全,不僅知道馬上給我打電話,還懂得拖延時間,面對二階超凡者也毫不畏懼。」
「哼哼!也就我沒偷襲成功,不然第一下就給他斷子絕孫了。」
陸小桐微微昂首,高傲得像一只孔雀。
從小到大作為被陸昭帶大,沒有父母在身邊,少不了被同齡人歧視。在幼兒園和小學,沒爹沒媽的孩子免不了被拿來嘲笑。
陸昭打小就教她要勇敢還擊,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可惜棋差一著,不然我就是以一階超凡戰勝二階的絕世天才了,昭叔你怎么都不夸夸我?」
陸小桐有些不滿。
下一刻,陸昭輕輕將她抱住,讓她腦袋像小時候一樣貼著胸膛。
「對不起,是昭叔的問題。」
陸小桐微微一怔,臉上洋溢的笑容與驕傲漸漸消失,鼻子一酸不自覺便哭了出來。
「昭叔――――我好害怕,他們突然闖進來,我好怕他們突然把奶奶和媽媽殺「不用害怕,以后不會了。」
陸昭拍著她后背,哭聲漸漸減弱,呼吸也越來越平穩。
精神松弛下來后,陸小桐不自覺就睡著了。
在以前那個戰亂的年代,能安心睡著的地方只有陸昭懷里。
陸昭給她蓋好被子,示意林知宴跟自己出去。
來到病房外,陸昭鄭重給林知宴鞠躬,道:「謝謝你救了她們。」
「」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沒必要這樣。」
林知宴連連擺手。
她以往也會戲弄一下陸昭,讓他低頭喊林首長」,這個時候反而不適應了。
這么正式莫名感覺把自己疏遠了。
她上前要把陸昭扶正,道:「你這樣像把我當外人似的,你之前幫我,我現在幫你,都是理所當然的。」
陸昭凝視林知宴片刻,看得她有些不自然主動挪開目光,后退半步。
人情債只會越欠越多。
他道:「帶我去看一下我媽和大嫂吧。」
「在那邊。」
隨后陸昭跟著林知宴,先是來到了距離最近的大嫂病房。
田元鳳躺著病床上,面對護士無微不至的呵護有些不適應。
看到陸昭走進來,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下床道:「阿昭,你終于來了。」
陸昭看到大嫂腦袋裹著紗布,問道:「嫂子,你這頭沒事吧?」
「不礙事。」田元鳳擺手,罵罵咧咧道:「有個三八婆帶著兩個人砸我們家門,我被推地上磕著了。」
「出去后一定要告他們,沒有個幾十萬這事沒完!」
她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套間,有些忐忑道:「阿昭啊,這地方應該很貴吧,我們趕緊辦理出院吧,別給醫院坑錢了。」
陸昭溫聲道:「沒事,我們家負擔得起。」
「就算負擔得起,那也得省著花。小桐生命開發老花錢了,現在條件好了,我尋思給她換個補劑套餐,一看一個月得一萬塊。」
大嫂喋喋不休算帳,如許多市井小民一樣。
關心著眼前的生活,似乎永遠在為錢發愁,。
林知宴開口道:「大嫂,你就放心住吧,這里免費的。」
她站在陸昭一旁,距離連一個拳頭都不到,別人一看基本都會默認是一對。
聞,覺得有便宜占的大嫂立馬喜笑顏開,道:「那我得多住幾天。」
陸昭早已經見怪不怪。
大嫂是一個嘴碎、愛占小便宜的婦人,同時她也是照顧婆婆的好媳婦,是養育陸小桐的母親,是會給他準備一日三餐的長輩。
陸昭告別大嫂,來到了母親病房。
此時,羅秀華沒有躺在病床上,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身邊有護士看護。
陸昭來到身旁關切問候,相比之下五十歲的羅秀華反而很鎮定。
她搖頭道:「還死不了,你不用太擔心。你這是在執行任務嗎?如果是就趕緊回去吧,別給國家添麻煩。」
「媽,這次事情――――」
陸昭話到一半,羅秀華知道他要說什么,打斷道:「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有壞人在攻擊你。你不要害怕,永遠不要害怕那些反開化分子。」
一旁林知宴面露驚訝。
陸昭的母親看著是一個有些微胖的婦女,交談起來并沒有顯露很高的學識,看著就是一個溫厚的老一輩。
可如今卻異常剛烈。
反開化分子,這得是好久以前的詞匯了。
或許這就是龍生龍鳳生鳳,陸昭的家人也如他一樣剛烈,所以才養成了他這種性格。
「我們不怕他們,無論他們是什么來頭,都要跟他們斗爭到底。」
陸昭聽著母親堅決溫厚的嗓音,鄭重點頭:「媽,我會的。」
羅秀華擦去陸昭臉上污漬,打量著身穿迷彩服的兒子,由衷露出慈愛的笑容。
「你比你爸帥氣太多了。」
離開母親病房,房門關閉。
明亮的走廊燈光照不清陸昭面龐,他微微低著頭,雙拳拽緊再拽緊。
雖然家里人都表現得很從容,但陸昭能看出來,她們的彷徨與恐懼,乃至對于這種優渥的醫療環境都顯得忐忑膽怯。
由于母親的心臟病問題,醫院是陸家人最常去的地方。
記憶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嘈雜的聲音,擁擠的走道和病房。而這里寬而安靜,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音,醫護人員也很友善。
陸家人都知道林知宴很有實力,可真切面對特權,第一反應是不是自豪和享受,而是忐忑。
她們從來都沒有渴望過特權,都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想過普通的生活。
兩周前,陸昭周末抽空回半天家里。
大嫂在與他商量給陸小桐換生命補劑套餐,陸小桐在炫耀她日漸升高的名次,母親在陽臺給花澆水。
而有一個人一次又一次的,在企圖破壞這種生活。
陳倩,這個惡俗到極致的女人,一次又一次挑戰自己底線。
如果當時林知宴沒有趕到,沒有陸小桐不在家,如果――――
「陸昭――――」
林知宴注意到陸昭神態,用雙手去抓住他緊握的左拳。
陸昭微微側頭,看著她關切的秀容,還未等他感受這份關懷,周遭一切陡然安靜下來。
林知宴秀麗的面龐凝固,似乎被摁下了停止鍵。
一切的聲音消失了,走廊燈光變得越來越昏沉,黑暗幾乎吞沒了一切。
一只手壓在陸昭右肩上,讓他無法動彈,用眼角余光可以看到一角青藍道袍。
一把手槍映入眼簾,那是陸昭私藏的手槍,本來應該放在宿舍里的。
熟悉出塵的嗓音傳入耳中,只是聽著就讓人覺得是一個得道高人。
「徒兒,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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