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后災變時代
堀北濤看著已經掛掉了電話,愣在原地久久無法語。
他早已經接受了給華族當狗的事實,因為他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真要對比起來,京都邦境遇也不差。
邦民并非一個整體,不同民族之間的生存條件天差地別。一般來說越靠近神州文化圈,生活條件就越好。
因為聯邦愿意讓他們住在距離華區更近的地方,也讓他們承接相對來說較好的產業。
一方面是為了防止過于混亂的治安,影響到了華區的秩序。另一方面則是為了一些非法勾當,能夠聽懂自己話的狗很重要。
相對起天竺、波斯兩種文化圈,扶桑、高麗、安南等地方的溝通成本更低,跟他們的思維更相近。
如宗教方面,其他文明是政教合一,宗教影響力普遍高于世俗權力。
但在神州文化圈內,世俗權力肯定是要高于宗教的。就算存在一些國教,大多也只是統治者為了維持穩定。
扶桑算是混得最好的幾個民族之一。
就算他們曾經掀起叛亂,給聯邦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只要表現出足夠的作用,也會得到重用。
神州政權底色永遠是實用主義,他們的歷史與各種典籍之中,在權力方面始終貫穿實用二字。
堀北濤沒有什么非常遠大的理想,他覺得平開邦的生活就很不錯。
同胞們能夠溫飽,有一個穩定的生存環境。自己物質條件也比絕大部分華族要好,除了無法考公以外,沒有任何缺點。
可當狗也要給個安全的窩。
陳家,我艸尼瑪!
一股無名火在心中升騰,堀北濤卻不敢直接罵出來。
因為傳出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忽然,外邊傳來非常急促的腳步。
「濤君!濤君!」
門外傳來焦急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組長直接推開房門,不顧兩名護衛的阻攔。
「放開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匯報,特反部隊進入平開邦,正在掃蕩我們的地盤,好多兄弟都被抓了!」
此話一出,兩名護衛神色一變,不再進行阻攔。
組長走進里面,神色非常慌張,又將剛才的話復述了一遍。
「濤君,您趕緊給上頭打電話,讓武侯出手阻攔!不然整個幫派都要被他們攪渾了!」
陳家已經把我們賣了。
堀北濤心中暗罵,表面上不動聲色,他深知這個時候要穩定人心。
如果把陳家拋棄京都幫的事情捅出去,且不論陳家那邊會不會秋后算帳,京都幫也會頃刻間垮臺。
如今組成京都幫的,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幕府舊部,而是被馴化的普通人。他們是絕對不敢反抗聯邦的,除非有一個武侯作為后臺。
基層人員還好,許多都有一腔熱血。
但那些組長基本都是人精,如果知道陳家拋棄了京都幫,跑得最快的就是他們這些平日里把仁義掛在嘴邊的大哥。
怎么辦?如何才能最大的保全京都幫?
電光火石之間,堀北濤恢復了平靜,沒有太多思考的余地,他開口道:
「這個事情剛剛上頭有大人物打電話跟我說了。道政局里有人不宣而戰,想要調查平開邦的醫美行業。」
未來京都幫還是要在陳家手底下吃飯。
堀北濤惱怒于陳家的行為,但又悲哀的發現他離不開對方。
沒有陳武侯,自己根本維持不了現在的生活,也無法給予邦平區上百萬同胞安定的生活。
聯邦背叛了他們,可世界上已經沒有除了聯邦以外的棲身之所。
邦聯區深處也有五階存在,在那個沒有任何法律可的地下世界,有著各種各樣的極端勢力。
比如邦區一直有一則傳聞,當年大叛亂時期,被趕下臺的司空派武侯們并沒有投降或者被殺,他們躲了起來企圖復辟。
還有一部分人宣揚,只要毀滅聯邦,就能讓世界和平。
亦或者某種古老的宗教,在大災變之后,其祭拜的圖騰發生某種異變,成為類似古神的強大存在。
世界上不只有聯邦的天罡地煞神通,還有無數稀奇古怪的超凡力量。
從邦聯區到境外中南半島,再到天竺地區,一路往中土波斯,有著無數的勢力窺視著神州。
越是了解當今世界的混亂與危險,就越能明白聯邦的強大,自然也就不想反抗。
堀北濤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事發突然,短時間內武侯也難以處理,所以我們必須先避避風頭。」
組長聽到武侯有安排,神色肉眼可見緩和下來。
作為黑幫份子,跑路去避難很正常。
京都幫也就最近五年才穩定下去,以前是要在其他邦區跟人搶奪歌舞伎街的。
誰打贏了,誰就有資格收取歌舞伎街的保護費,掌握販賣違禁品的渠道。
有了錢就能買更多生命補劑,培養更多超凡者,進一步擴大勢力。
最終成為某個大人物的狗,從此脫離朝不保夕的生活,后代也能通過一些操作成為聯邦公民,家族徹底洗白上岸。
傳聞內藤總長后代就成了聯邦公民,如今隱姓埋名不知生活在哪。
他道:「那我現在通知各組組長。」
「嗯……」
堀北濤點頭,下一刻他又搖頭道:「不能這么大張旗鼓通知,我們得有序的通知。」
「啊?」
組長有些懵逼道:「跑路還講什么有序,一個電話大家趕緊跑就好了。」
「這次行動是道政局主導的,我們不能這么冒失。」
堀北濤搖頭道:「不是不通知,而是有序的通知,優先通知重要人員。井上桑這事就不用你負責了,帶井上桑去休息。」
親衛走進屋內,直接把組長給帶走。
他呼喊著:「濤君!你到底要干什么?現在不通知其他組長,就要被聯邦一網打盡了。」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沒了聲音。
堀北濤思索片刻。
在這個爭分奪秒的局面下,他沒有選擇著急忙慌遣散核心成員。
內藤總長還在的時候,這些組長確實是京都幫的得力干將,但現在內藤總長不在了,又有多少人服自己?
剛剛那個組長一口一個濤君,顯然是不把自己這個總長放在眼里。
堀北濤雖然讀完高中就沒繼續讀了,但他一直都有在學習,通過各種途徑搞到聯邦一流學府的教學內容與書籍。
京都幫體制是扶桑傳統幕府制度,一個總長領著無數小『貴族』,斗爭方式永遠是軍事征服與暗殺。
下克上成了傳統,京都幫各組每年都有下克上,成功后就接任組長,得到內藤總長承認。
天皇是國家統一象征,幕府才是真正的國家機器。
作為國家機器,無底線的進行內斗,無序的進行下克上。
聯邦則不同,要么推倒重來,要么秩序至上。
不存在一個副市執造反,把市執殺了之后自己轉正。
堀北濤不想看到這種情況出現。
某天晚上,突然有人給自己殺了。
隨后在親衛注視下,堀北濤打通了所有組長電話,分為兩個內容。
一個是讓他們跑的,一個是讓他們不要慌,京都幫還有保護傘。
起初親衛也不太能理解,后來他才逐漸意識到堀北濤用意。
這是要排除異己。
很多事情解釋起來都能聽懂,但具體發生的時候反應不過來。
就像吵架一樣,吵完回去總會復盤出具體的應對方針,可下次再遇到又反應不過來。
何況不同體系的思維方式。
親衛心中微微一冷。
內藤總長選濤君作為繼承人,也不知是好是壞。
通曉神州官場運行規律固然是好事,可學會了神州人那一套不見得是好事。
太陰了。
「總長,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