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京都幫
平開邦,蓬萊路332號。
繁茂的商業街之中,拐入一條三米寬的小道盡頭,可以看到一座日式府邸。
堀北濤帶著一個小弟從遠處走來。
白墻黑瓦,純木質大門。
前立著兩名保鏢,剃著青皮光頭,身材壯碩如山,典型的扶桑人面相。他們雙手交叉置于身前,腰間的手槍毫不掩飾地別在醒目的位置,
見到堀北濤,兩名保鏢同時微微彎腰,用扶桑口語說道:「堀北桑,總長和其他組長都在里邊了。」
雖然神州文化圈內文字是通用的,但各地依舊保留著自己的語。
大災變后,半個世界的民族朝著神州遷徙,將神州變成了世界民族大熔爐。
有的民族分崩離析,被其他文化吸收容納。有的民族在夾縫之中生存,為了生計只能接納神州雅語,本民族語文字只在家庭口口相傳。
還有的本來就是同一個文化圈,在漫長歲月里都是用與神州同種文字,自然也就不用擔心被融化。
『其他人都來了?』
堀北濤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一般來說沒有什么大事情,是不會聚集所有成員的,避免被一鍋端了。
『應該是為了美容院的事情。』
最近唯一的大事就是李沐風被抓了。
李沐風是美容院的老板,陳武侯的白手套之一,前段時間剛剛與陳家大小姐結婚。
如今他被抓了,堀北濤不得不懷疑其中可能涉及到武侯層面的爭斗。
京都幫作為陳武侯的黑手套,不可能不受牽連,可能下一個打擊目標就是他們。
堀北濤面上不動聲色,示意小弟在門外等候,獨自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庭院,標準的日式枯山水亭布局,走過鵝卵石鋪成的小道。
在一個個黑幫成員低頭彎腰的『堀北桑』中,他走進了房子,來到鋪滿榻榻米的敞廳。
一個面容干瘦身,穿和服的老者在房間盡頭居中跪坐,一把狹長的武士刀供在后方案臺上。
老者叫內藤剛一,是堀北濤父親的朋友。
當年參加了叛亂,被一路碾到了南海道。七年前成為陳家的狗,收攏舊部逐漸打下了京都幫。
堀北濤是在高中畢業后,由于法律緣故無法高考,于是就加入了京都幫。
最后干到了二把手,用扶桑語境就是若頭,幫派的繼承人。
本來他是想考公的。
兩側是京都幫有頭有臉的組長,負責管理具體的片區和街道。
「總長,我來晚了。」
堀北濤鞠躬彎腰。
內藤剛一發出厚重的鼻音,道:「濤君入座吧。」
堀北濤走到內藤剛一右側順手第一個位置坐下。
周遭沉默片刻,氣氛格外的凝重。
還沒有開始說事情,大家就已經感覺到了風雨欲來。
內藤剛一道:「李桑被抓的事情大家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快美容院就會被聯邦打擊。」
「而我得到消息,李桑估計是救不出來了。」
此話一出,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臉上無一例外都露出錯愕的神情。
李沐風被抓的新聞已經在聯邦范圍傳開,連邦區都在議論。
如今對方的電視劇上個月還熱火朝天的播放著,這一周放到一半就被禁播了。
但他們沒想到李沐風撈不出來。
這可是武侯的女婿,難道連武侯都沒辦法保全李沐風嗎?
李沐風是被其他武侯當靶子打了!
一些聰明人立馬品出了其中的信息,其中包括堀北濤。
內藤總長等其他人安靜下來,繼續說道:「這次叫大家來,是應對接下來可能到來的打擊。各個場子的生意先停下,原本犯事的人讓他們出去避一避。」
一位組長問道:「大哥,具體要停多久?」
「不知道。」
「大哥,洗衣粉的廠子搬不走怎么辦?」
「搬不走就全砸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稍后直參組去監督,務必要把洗衣粉的廠子全清掃干凈。」
「嗨!」
一個小時后,會議結束。
各組組長離開,堀北濤和直參組長小杉龍治被留下。
直參組就是直屬于總長的組,幫派的一線戰斗力量,類似于神州幫派的紅棍。
內藤總長道:「陳武侯叫我去殺了李桑。」
堀北濤與小杉龍治雙眼微微瞪大。
這消息是一個比一個讓人猝不及防,武侯撈不出女婿,武侯又要殺了女婿。
小杉龍治問道:「李桑不是陳武侯的女婿嗎?為什么要殺他?」
「只是女婿,又不是兒子。美容院的事情遲早被爆出來,說不定他現在就已經招供了。」
內藤總長扭頭看向堀北濤,問道:「濤君,你覺得武侯為什么要這么干?」
堀北濤思索片刻,道:「陳武侯想嫁禍給其他人,一個明星死在治安局,會引發巨大的輿情。」
內藤剛一面露滿意之色,又問道:「現在輿情就很大,為什么沒有事?」
堀北濤不假思索回答:「聯邦法律沒有規定明星不能抓,但有規定不能用私刑,嫌疑人在拘留期間死亡需要對相關人員進行調查。」
他是接受過聯邦義務教育的,神州語文、歷史、政治等課程,或多或少都涉及政治。
如成語借刀殺人,對于神州人來說只是一個成語,但想要解釋含義需要上百個字。
很多稀松平常的事物,在許多邦民看來猶如天文。
一個文明的底蘊塑造民眾下限,神州文明的下限讓許多小民族望塵莫及。
華族與其他民族最大區別在于保留了完整的教育體系,絕大部分人都識字讀書。
而邦民只是依靠宗教與家教,只有極少數人接受過教育。
教育亦有高低,堀北濤去過京都幫的學堂,那里是扶桑人的學校,由京都幫資助創辦。
他們的歷史開篇是伊邪那岐洗眼,眼屎變成了天照大御神。
自己在撫養院上學,歷史課是秦統一六國,車同軌,書同文。
堀北濤不禁要問……
「濤君說得沒有錯。」
內藤剛一非常滿意,這也是他選堀北濤作為繼承人的原因。
他扭頭教訓直參組長,道:「你以后要多聽聽濤君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