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蒼梧城人流最密集的路口,一個個報刊亭傳出喝聲,聽到內容的人們至少有一半停下腳步,快速聚集過來,搶購著還有著濃重油墨味道的冊子。
里邊寫著各種明星的花邊新聞,頭版頭條印刷的很劣質,像是趕工出來的,但內容非常勁爆。
聯邦當紅明星李沐風被人直接壓在地上。
僅僅是這張照片,就讓人很難不想看內容。
隨著無數的小冊子賣出去,霎時間輿論被點爆。在學校的學生,公司里的白領,乃至工廠流水線上的工人,都在口口相傳中得知了這件事情。
大部分人感到驚奇,小部分人展開了行動。其中要以學生執行力最強,南鐵區內的多所高校有學生曠課來到了治安局。
外圍人數一下子達到了數百人。
這個人數已經達到了最低的暴動標準,而且都是具備公民身份的華族,沒辦法像邦民一樣隨便打。
現場的特反中隊隊長趕緊搖人,又喊來了一支中隊帶上防爆叉。
但好在老鄉似乎沒有習得邦民武藝,一直到晚上八點都沒有發生沖突。
與其說群情激憤,看熱鬧的人更多一些。
有一部分女同志上前跟特反戰士理論,也僅僅是停留在口頭上。
女性在生理上更溫馴,一群女人聚集不會引來警察,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三句有兩句要槍斃。
雙方都保持著克制。
聯邦怎么對待民眾,民眾就怎么對待聯邦。一直以來極少有華族暴動,暴力部門也極少對同胞上演一秒六棍。
治安局二樓。
陸昭來到走廊抽煙,周晚華也跟著出來。
他看到外邊情景,有人拉起了橫幅,笑道:「放邦區已經有人丟磚頭,拿著水管要拼命了。」
「老鄉素質還是要比邦民高的。」
陸昭笑道:「就現在的世道,讓你月入兩千,你也不會鬧。」
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是資源。
如果聯邦有無限大米飯,那么現在也不會存在華夷之分。
不滿是無時無刻都存在的,但只要保證民眾的基本生活保障,就不會有人造反。
歷來都是官逼民反,可從未有過民眾吃飽沒事干造反。
周晚華聽出陸昭弦外之音,感到有些詫異。
陸哥一直以來的做派,讓他還以為是強硬派,沒想到對邦民問題還挺懷柔的。
鈴鈴鈴。
陸昭手機響起,看了一眼號碼是柳秘書。
他道:「我接個電話。」
周晚華心領神會,轉身又回到了審訊室。
電話接通,柳浩聲音傳出。
「小陸,你怎么把李沐風抓了?」
陸昭回答道:「他涉及到了一起非法走私器官案,正好在我的營區里錄制節目,我就順手給抓了。」
柳浩無奈道:「那你也得注意一下影響,現在整個蒼梧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陸昭故作疑惑道:「我才抓了幾個小時,現在也只是強制傳喚,沒有上升到刑事,為什么會傳的那么快?」
電話另一邊,柳浩微微一怔。
對呀,為什么消息傳播的那么快?
自己沒有接到任何消息,就是因為目前還處于傳喚調查階段,沒有出結果,又不需要走程序,自然不會向上匯報。
除非李沐風是一個主吏級官員,強制傳喚要經過多個部門的手續,但他在法律上只是一個普通人。
就算一直有狗仔隊跟拍,按理來說應該要明天才放出消息。
自己沒接到消息,反而是花邊新聞先出來了。
柳浩還是手下的人看到花邊新聞,在辦公室里討論被他聽到了,這事才被他所知曉。
作為人事上的一把手,一般來說他不會插手和過問刑偵方面的事情,但陸昭被牽扯其中他就需要關注了。
這是林家的姑爺,自己領導的女婿。
柳浩判斷道:「有人在發動輿論,想讓你放人,應該是陳武侯那邊。你現在先別輕舉妄動,我去請示一下領導。」
陸昭道:「好的。」
電話掛斷,他轉身走進了審訊室內。
周晚華問道:「情況怎么樣?」
陸昭拍著他肩膀,道:「領導說讓我們維持現狀。」
說完,他抬頭看向已經坐了五個小時的李沐風。
此時他再也沒有剛剛進來的從容,身體非常疲倦,精神也異常緊張。
要說招供還不至于,只是容易說漏嘴。
陸昭看了一眼筆錄。
李沐風明確有說過,自己去過美容院。
單純是這一點,就可以定義為重大嫌疑,轉為刑事拘留。
在沒有掌握大量證據之前,大部分案情都是這么推進的,先把人抓進去,強制傳喚改成刑事拘留。
周晚華拿著口供拉陸昭出門,道:「陸哥,把這個轉成刑事拘留得局長簽字,分管副局長也行,我需要扯一下虎皮,你趕緊給我說個人。」
陸昭道:「南海道人組部一把手柳浩。」
人事方面的一把手。
周晚華拍著胸膛說道:「不出三個小時,一定給他轉刑事拘留。」
隨后他直接找到了分管副局長,把口供拍在辦公桌上。
分管副局長揉著眉心道:「小周啊,你來這幾個月我待你不薄吧?」
這件事情明顯不是常規案件,武侯女婿都敢抓,而且直到現在都沒有上頭打電話下來詢問情況。
也沒有相關部門直接下來要求他們放人。
周晚華道:「趙局,我這是拉您一把,陳武侯又不需要你,可我們的領導需要你啊。」
聞,分管副局長有些動搖,問道:「能告訴我是哪位領導嗎?」
周晚華道:「劉首席的秘書長,人組部門的一把手柳浩。」
三分鐘后,周晚華拿著簽字的文件離開辦公室,通過手續把李沐風變成了刑事拘留。
到了這一步,陸昭也就沒有任何可操作空間。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時間發酵,就算李沐風突然人間蒸發也無所謂。
與此同時。
柳浩跑去給劉瀚文匯報,把事情簡述了一遍。
他道:「陳系引動輿論,想要攻擊陸昭。」
劉瀚文嘴角露出一抹淺笑,道:「什么攻擊,我看純粹是被陸昭這臭小子整應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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