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宴當即掛斷了電話。
陸昭也沒有在意,把手機揣回褲兜里,在返回宿舍的途中,電話再度打來。
林知宴道:“明天你請個假,跟我回家一趟,跟我見一面旁系的叔叔。”
“好。”
陸昭沒有多想便答應下來。
最近這段時間沒有什么緊急的任務,而且他答應過林知宴要給對方當擋箭牌。
回到宿舍,陸昭簡單吃了點東西和服用一瓶低級生命補劑維持代謝,看了一眼日期。
已經一個多月沒有進混元了。
“該去找師父了。”
平日里就算沒有什么事情,每個月陸昭還是會進入混元給老道士請安,順便詢問一些在修行上的瑣事。
比如最近貫通百脈第十二脈,如今已經打通了,但某個節點每次經過時還是有堵塞感。
類似這種小問題,陸昭只要持之以恒的修行,總會慢慢的得到改善。
但就像學生時代做題一樣,自己琢磨不如直接問老師,省時省力。
進入混元。
陸昭路過石頭水池,瞅了一眼里邊的金魚,發現已經奄奄一息,無力地擺動著尾巴。
這是要練成了嗎?
他收回目光盡量不靠近與停留,之前有過一次被水行巨獸下了手腳,如果不是老師看出來,出去之后神魂就會受到污染,有可能成為巨獸的傀儡。
就算是無意識的巨獸,也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
走上道觀,仙氣飄飄的老道士盤坐于天地卦象之下,雙目微閉,似乎在休息。
陸昭站在門外等候,大約過了十分鐘,老道士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陸昭眉頭微微皺。
透露出很明顯的困惑與警覺。
如此明顯的變化,陸昭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師父露出警覺的神情。
他走進道觀內,拱手彎腰行禮道:“師父。”
老道士微微點頭開口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接觸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陸昭面露疑惑道:“弟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營區,中途去了兩個地方,但都是政府部門。”
“要說荒郊野嶺或者墓地之類的,弟子沒有去過,師傅看出什么問題?”
老道士眼眸似古井,在他眼里陸昭神魂沾染了一些細微的氣息,一縷猩紅色的氣在飄動。
神魂就像人的身體日常生活會沾染污穢一樣,平日里或多或少都會染上不干凈的東西,乃至自身情緒的波動也會影響神魂狀態。
這些本無傷大雅,但陸昭身上沾染的氣息非同尋常。
老道士回答道:“你身上有巨獸的氣息。”
陸昭猜測道:“門口那條魚搞的鬼?”
他實在想不明白,最近這段時間如何接觸巨獸。
“不是,氣息濃厚,比水獸窟要強得多。”
老道士搖頭,問道:“你把最近的事情跟我說一遍,給為師一些頭緒,才好給你算一下。”
隨后陸昭坐下,開始一五一十的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復述了一遍。
聽到黑補劑案件,有一批高級生命補劑來歷不明。
老道士心血來潮,立馬掐指一算,一些零散的信息浮現。
并非現世的,而是自身的記憶。
一幅畫面浮現,兵部尚書丁汝夔跪在殿內,周圍人呼喊著韃子打進來了。
命理一道看似無中生有,實際上一切都有跡可循。他所用的方法,并不會直接得到某種訊息,而是會浮現出自身與之相同的啟示。
這種方法稱之為解簽。
陸昭見老道士松開拇指與食指,重新睜開眼睛,不由得問道:“老師情況如何?”
“嘉靖29年,蒙古俺答汗領軍攻破了長城防線,直接威脅到京城腹地。”
老道士沒有回答,而是說起了歷史。
陸昭心領神會,老師又要開始謎語人了。
一般一個事情,如果不是涉及權謀,老師往往喜歡拐彎抹角。或許是想讓自己領悟,或許也在享受自己求他的過程。
“你覺得當時大明與韃靼部孰強孰弱?”
陸昭思索片刻道:“若只論國力,韃靼部不可能與中原王朝抗衡。”
就算不具備超凡力量,游牧民族絕大多數時候都打不過農耕民族。只是神州比較記仇,他滅了誰只記一句話,誰打了他就大書特書,讓后人銘記。
嘉靖朝已經不是大明鼎盛時期,但也不會太差。
老道士問道:“你可知為什么大明會輸給韃靼嗎?”
陸昭搖頭道:“弟子對于這段歷史了解比較淺,求師父指教。”
老道士解答道:“往小了說是大將軍仇鸞吳軍,大明軍械懈怠,將才凋零。往大了說是土地兼并,朝廷能支配的糧食越來越少,神通不斷流入世家大族。”
“歷朝歷代皆是如此,土地與神通不會永遠掌握在朝廷手里。但大明朝當時國力再衰弱,也不至于打不過韃靼。”
“當時,韃靼強者卻與大明勢均力敵,連飯都吃不飽的蠻子,卻養了一大群的修行之人。”
陸昭猜測道:“有人向韃靼輸送糧食?”
老道士搖頭道:“與韃靼一戰之后,朝廷密探奔赴草原,然后發現草原地里長出靈芝了。那些蠻子什么都不需要干,牛羊草木就瘋長。”
靈芝?牛羊草木瘋漲?
陸昭稍加思索,一個答案呼吁而出。
“您是說,蒙元的古神圈出現了?”
老道士搖頭道:“蒙元古神在太祖年間就已經出現,雖然這確實也是長生天所為,但為師要說的是歷朝歷代滅亡的緣由之一。”
“每逢亂世將至,必有邪祟出現,這個邪祟可以是任何東西。”
陸昭想起了昨日韓學士的困惑。
這位聯邦大學士對于高級生命補劑識別方法沒有詳細說明,但陸昭還是能從對方神態與要求聯系道政局感覺出來,這些補劑非常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