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沉默片刻。
他沒有馬上主動詢問,或許是某種警覺,或許是因為師父教導有方。
第一時間從腦海里冒出來的想法竟然不是求師父幫忙修復神通,而是他不能主動開口。
最先開口提出訴求的人,不可避免的陷入劣勢,后發者往往會對先發者提出要求。
師父尋常要求不會這么拐彎抹角,那只能是一些自己不太想做的事情。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緊接著沉默,持續了三秒。
老道士沒有繼續說話,陸昭也沒有開口,師徒二人對視著。
“你已經學到了我三分本事。”
老道士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頗為欣慰與自豪。
弟子學的好,說明他這個老師水平高。
連陸昭這種剛正不阿的人,也在他的教導下逐漸有了對權術的本能反應。
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端,只要陸昭一點點的改變,總有一天會理解他這個師父,也就漸漸屈服了。
“想要修復角龍弓并不難,你只需要殺一頭五階妖獸。”
陸昭無語道:“師父,巨獸一個噴嚏能打死我,要不你再上我身,直接去水獸窟殺一頭。”
無論自家師父打著什么算盤,但這個條件有些過于困難。
老道士搖頭道:“為師說過,我不能隨意出手,你可以利用手中的職權,引導朝廷主動獵殺巨獸。”
陸昭道:“我才一個小小的主吏,沒有如此大的職權。”
“四兩撥千斤,只要你一直能夠接觸得到核心人物,總是有機會的。等你到了蒼梧,我會教你如何步步設局。”
老道士看出弟子已經有幾分抗拒,又換了一種說法:“無論怎么說,一頭巨獸死亡都是利國利民的事情。”
陸昭微微皺眉,只能點頭應下。
因為無論他答不答應,自己這位師父可能都有手段去布局。不如主動入局,至少知道一些情況。
如果真的只是獵殺巨獸,陸昭愿意幫忙。
再造之恩,重如泰山。
“善。”
老道士滿意點頭。
這就是自己對陸昭偏愛的原因,他這個人非常重情重義,把原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不作惡是原則,知恩圖報也是原則,好與壞都是相對的。
“在此之前,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把角龍弓的龍氣利用起來。”
陸昭問道:“請問師父如何運用?”
“容為師再想想。”
老道士時而面露思索,時而掐指一算,時而皺眉。
第一次他在修行上沒有以往那樣風輕云淡,也從側面反映,老道士很重視。
畢竟要想馬兒跑得好,就要給馬兒多吃草。
曾經老道士想過一個辦法,那就是用童子身的元陽,來彌補角龍弓上千年來的虧空。
龍氣與元陽同屬一類,是可以互相彌補的。
但問題在于當時他不是童子身。
印證腦海中諸多妙法,互相排列組合,最終一個可行的方法浮現。
“為師想到一法,有一定的風險,而且挺折磨人的。”
老道士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陸昭立馬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每次師父一笑,就一定沒憋好屁。
“龍氣能夠讓元陽不泄,反過來元陽也能夠彌補龍氣,二者是相生的。但元陽的東西,出了身體就破身了,所以我可以將龍氣攝入你體內。”
“讓你用元陽去孕育龍氣,準確來說消耗的是生命力。”
陸昭問道:“這個方法有什么副作用嗎?”
“第一,使用此法之后角龍弓再無恢復巔峰的可能。”
老道士不等陸昭發問,解釋道:“因為僅存的龍氣已經進入你體內,只有你才能發揮它的全部威力。”
陸昭猶豫道:“這神通不是我個人所有。”
老道士道:“只有為師能夠修復,你不用別人也用不了,何況要等你死之后,角龍弓才能分離出來。”
陸昭稍加思索,覺得也有道理。
這方法只有師父能用,而且說實話在法律上不是個人所有,實質上就是屬于陸昭。
命骨神通二者是一種形態的變化,擁有者死了之后變成命骨,吸納命骨之后變成神通。
時至今日,陸昭也已經不再墨守成規,許多法律他也不認為是合理的。
他微微點頭道:“師父說的對。”
“你小子真是麻煩到了極點。”
老道士語氣無奈,卻也早已習慣。
享受了對陸昭的狹恩圖報,那自然也要忍受他的性格,不能只想著享受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