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著制度的力量,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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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消息后的十分鐘不到,還未出勤的全體班長職務以上的干部被召集過來,還有后續趕到營區救援洪災的民眾代表。
眾人齊聚邊防站行政樓一樓大廳,這里空間大,陸昭也沒有心思去搞一些形式主義。
他向眾人說明了情況,如預料的一樣,眾人聽到兩天時間下了過去七個月的雨,恐懼占據了所有人的面龐。
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壓抑的氣氛緊緊包裹著每一個人。
“250毫米都算特大暴雨了,這九百多毫米是五個特大暴雨聚在一起開大會了。”
人群中有了第一個聲音,眾人就跟沸騰的熱水一樣。
“我們村子附近的水壩就已經被沖垮,估計上游水庫撐不住了。”
一位頭發花白的村干部顫聲說道:““我來的路上就看到陳家溝那邊的小水壩被沖垮了,水勢猛得很,上游那幾個大水庫還撐得住嗎?”
“云山水庫怎么樣了,要是那里決堤了,市區都要變成魚塘。”
“還有水獸,要是這個時候它們成群結隊借著洪水入境,就算躲山上去也沒用。它們不是魚,是能上岸的。”
陸昭站在臨時用桌子拼成的講臺后,稍微等待眾人將恐懼微微宣泄出去,也讓他們明白目前的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同志們,安靜!”
大廳內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外邊暴雨如注。
“我把大家叫過來不是抱怨,也不是逃命。云山水庫地勢比我們高,方圓數百里都將被大水夷為平地,我們誰也跑不掉。”
“不僅我們跑不了,市區里的百萬同胞也跑不了。”
動員要講技巧,危難關頭恐懼會沖垮隊伍,也能凝聚隊伍。
背水一戰,自古有之。
前世作為緝毒警察,他沒有指揮過隊伍,卻一直被要求與教育,在必要時刻每一個人都要有接過指揮棒的能力。
“我們不能跑。”
陸昭聲音陡然拔高,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十年前,我們的家人、親戚、同胞奔赴戰場抗擊妖獸,今天輪到我們抗擊洪災。我們要保衛賴以生存的家鄉與農田!打一場關乎螞蟻嶺二十萬父老鄉親的保衛戰!”
“身后就是家鄉,沒有退路,只有向前!”
他停頓下來,目光掃過所有人,觀想法下看到他們的心緒。
群眾在恐懼,士兵在畏懼,所有人都在害怕災難。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害怕是生物的天性,而真正的勇氣就在于懷抱恐懼向前進。
陸昭嗓音回歸平靜,問道:
“告訴我,能不能完成任務?”
沉默片刻,起初是單個微弱的回應,隨后呼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整齊。
“能!!!”“能!!!!!”
大廳內外,干部、村民、士兵……所有人都聲嘶力竭地回應著,雜亂的回應最終匯聚成一股足以抵擋任何災難的聲音,壓過了窗外傾瀉而下的雨聲。
恐懼沒有消失,卻因自己站出來,一切恐懼都化為了保衛家鄉的決心。
陸昭堅信著這股力量能戰勝一切。
托舉著群眾的力量,他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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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南海東道,屯門島軍鎮。
暴雨之中,炮火轟擊著不斷浮出水面的‘珊瑚礁’,水下無數魚類爆炸,亮起的火光像夜空中的星星。
一座似小島一般的珊瑚礁浮起,朝著屯門島沖撞而來。
一旦這些珊瑚礁撞到陸地,散落的珊瑚蟲將附著在屯門島各處,一點點的蠶食海岸線,迫使屯門島軍鎮防線后撤。
八年前,屯門島有一千平方公里。
現在只剩下五百平方公里,一半土地都被古神圈啃食殆盡。
如果失去了屯門島,那么整個南海道腹地將需要直面古神圈。如果失去了南海道,那么水獸將會沿著濤江長驅直入神州大地。
十年前人類文明就是這樣子衰敗的。
敵人不是某一個特定的物種,不是具象化的妖魔鬼怪,而是一個摸不著的‘生態圈’。一點點的改造蠶食著大環境,占據人類的生存空間。
漫天炮彈落在珊瑚島上,島嶼上瞬間綻放無數火光。
但這座珊瑚島非常厚實,炮彈只能在淺層留下一個彈坑,無法傷及根本。
此時,一道人影從陣地中飛出,虛空而立。
陳云明周遭百米形成一個看不清摸不著的域,雨聲淋不入,風聲吹不過。
他嘴巴微張,一團明黃色火苗落入下方珊瑚島。
一秒、兩秒、三秒……
霎時間,珊瑚島被火焰包裹,周圍海水開始沸騰,水蒸氣如煙囪一樣蒸騰。
三十秒過后,火苗飛回了陳云明口中,一座上萬米長的珊瑚島礁消失。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