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陸昭這些年勤勤懇懇工作,在十里八鄉有些名望,張立科也不認為他可以驅使得轄區里的二十萬人。
因為目前面臨的是農民的基本生存問題。
他誠懇道:“說句難聽點的,咱們邊防站的名聲早就被呂金山搞臭了,地方名聲也被韋家搞臭了。”
陸昭不置可否,道:“總要試試,實在不行再尋其他方法。”
“行吧,你是首長,聽你的。”
張立科起身離開,臨走前還不忘惡心陸昭一句:“林組人美心善,就算真出事了也會保你的。”
房門關閉,陸昭微微一愣,眼里一抹靈光閃過。
張立科最后一句話點醒了他,他算好了所有人的勢,卻唯獨忘記了一個人。
趙德,他究竟想要什么?只是單純報仇?
不,一定不是,他想要林知宴保我。
如果他手里掌握著能掀翻韋家的證據,就可以拿出當籌碼。
陸昭拿起座機,打通了檔案室電話:“幫我查一下轄區內賣酒鎮所長任職時間。”
“請您稍等。”
五分鐘后,檔案室通過內部渠道,獲得了黃奇峰擺在明面上的檔案。
半個月前入職,原市特反支隊分隊長。
是趙德的人。
陸昭如此確定著。
一個鄉鎮治安所所長任命這種小事,許多人都不太在意,很多消息不具體去打聽都不知道。
比如現在螞蟻嶺邊防站一把手換人了,十里八鄉的農民也不知道。
只有體制內,才會去關照這種重要的崗位變動。
‘這人應該是趙德安排的暗樁,他來遞送情報是想要引導我去查這方面。他認為我一定會追著咬,迫不及待跳出來。’
‘可能是我之前的舉動給對方留下了心急與魯莽的印象。’
陸昭手指輕敲桌面,神態平靜如水。
俗話說最了解你的人,永遠是你的敵人。
顯然趙市執還不夠了解他,他確實會找機會狠狠對韋家出一拳。如今螞蟻嶺轄區農業權在手,他有職責與義務去維護聯邦與農民的財產不受侵害。
只是事有先后,如今半年任期才走了半個月,何必急于一事。
如果我解決了問題,那么趙市執又該如何呢?
陸昭拿起座機,腦海里閃過一個個人軍官,如今還沒有任務的就一個人,執勤連隊廖朗。
老師說過,對待犯錯的下屬,既要懲罰,也要施恩。
給他一個機會,就是施恩。
“讓廖朗來我辦公室一趟。”
約莫七分鐘后,門外傳來非常急促的腳步聲,敲門聲響起。
“請進。”
廖朗走進辦公室,神態激動,氣喘吁吁。
他立正敬禮道:“執勤連隊連長廖朗,向您報道!”
陸昭開門見山說道:“我剛剛得到消息,每年在稻谷收成后,韋氏糧米都會直接向農民收購稻谷。這一現象已經持續很多年,嚴重損害了聯邦利益,性質極其惡劣。”
廖朗立馬表示道:“我馬上帶人去查處。”
“不要著急。”陸昭到:“你先去找營區里的本地士兵與工作人員打聽一下消息,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我讓你動手再去抓人。”
“是!保證完成任務。”
廖朗干勁十足離開。
由不得他沒有干勁,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機會。如今邊防站改制成為了邊屯兵團,單位蒸蒸日上,同事們升職加薪,唯獨廖朗被遺忘了。
大家都默認無視他,只要陸昭沒有發話,所有人都會孤立他。
這就是權勢帶來的變化,領導者的喜怒牽動所有人的思想與人際關系。
本來廖朗有些怨恨陸昭,他就私底下見了一個特反支隊隊長,還沒干出損害邊防站利益的事情。
如今陸昭打算用他,怨恨立馬變成了感激。
陸首長還是英明的。
――
黃水村。
傍晚時分,黃水的青壯年們回到村子,眾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隔壁村直接把谷子拉到曬谷場,一連三天都不換人,晚上都有人看著。
導致黃水村的谷子拉到糧所只能干等著,既不能入庫交公糧,又怕突然大雨,臨時存放的地方被淹了。
按照往常的規定,每個村子兩天輪換,每個村村長分配好位置。
在水泥地與烈陽雙重配合下,兩天基本就能曬完入庫一批。然后讓下一個村長曬兩天,一直重新輪回到自己。
基本上只要小半個月就能完成任務。
現在多等上兩天,對方也基本曬完了。
但他們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要讓他們?
一想到平時村子之間矛盾,黃水村民們就更氣了。
這就是斗毆的主要原因。
鈴鈴鈴!
趙志立接通電話,一個女聲傳出。
“喂?”
“請問是趙志立同志嗎?”
“是我。”
“這里是螞蟻嶺邊防站,我們在此誠懇邀請您與三名黃水村村民代表,于明日早上十點來邊防站洽談糧所問題。”
“啊?這一塊歸邊防站管了嗎?”
“對的,請你一定要明日九點前到達,邊防站會為您準備早餐與午餐。”
說完,電話掛斷。
趙志立有些懵逼,在旁人追問下獲知情況。
立馬有人不屑道:“邊防站也是一丘之貉,他們能幫我們做主?”
“前段時間呂家村不是被抓了嗎?可能新來的官老爺想干點實事。”
“要我說,邊防站真干實事的,也就陸家老二。這些年在他帶隊下,確實看不見水獸了。”
邊防站在螞蟻嶺群眾的信用度已經被呂金山透支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