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可謂是千變萬化,也黑得陸昭感覺老道士不是方外之人,而是朝中大員。
歷史上邵元節確實是被嘉靖帝召入宮中。
“……你要不斷用各種規矩敲打下面的人,一直到他們習慣揣摩你的意思。在平時要找軟柿子捏,找班子里最老實的,資歷最淺的,拿他們殺雞儆猴,讓他們恐懼你,敬畏你。”
“寧可得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至于此,老道士頓了頓,看著學生微微皺眉的神態。
“你似乎不太認可。”
陸昭沒有頂嘴,道:“學生愚笨,聽不懂老師在說什么。”
“你總有一天會懂的。”
老道士笑容淡然,他早已經習慣自己這個叛逆的弟子。
“自有禮以來,人們就各人只管自己的私事,只謀自己的利益。世上有公共的利益卻沒有人去興辦,有公共的禍害卻沒有人去革除。”
“若有一人不為一己私欲,付出千萬倍的辛勞,卻又得不得利益。就天下人的本性來說,必然不愿意處于這個位置。”
“沒有人在意公正與否,唯有利與威能御極。”
陸昭無,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只是靜靜聽著,越是這樣老道士就知道他越不贊同。
老道士擺手道:“今天的課程就到這里吧。”
“是。”
陸昭拱手彎腰行禮,轉身離開了道觀,腳步邁出道觀,又回首道:“老師,為天下有志者開路,也是一種開勢?”
老道士微微一愣,隨后點頭。
“算。”
“多謝老師教誨,我悟了。”
陸昭走下臺階,身形邁入混沌之中,消失不見。
老道士依舊在拉扯著金繩,似乎真在釣魚。
嘉靖元年起,革弊圖新、抑制宦官、整頓吏治、清理莊田、鞏固邊防。
也曾多次下詔‘毋專取制藝,務得真才’。
陸昭的理解直指本質,只要是能提供一條上升途徑,并塑造出有利于自己環境,那就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他選擇了一條最為艱辛的道路,但老道士相信他會回頭的。
古往今來多的是想扶大廈之將傾者,五千年來也就出了一個漢光武帝。
――
回歸現實,只過去了四十分鐘。
陸昭拿起座機,喊來了劉強。
“陸哥,有什么事嗎?”
劉強快步走進辦公室。
他最近也意氣風發,借著陸昭與張立科兩人的名頭,隱隱間已經成為了邊防站三把手。
因為平時陸昭大部分事情都是通過他傳達。
劉強本人也比較機敏,辦事很麻利,至今沒有出過問題。
陸昭問道:“曬谷場那邊怎么了?”
劉強回答道:“還處于癱瘓狀態,不過有賣酒治安所幫忙斗毆事件少了很多。”
陸昭問道:“一個所就能鎮住局面?”
一個治安所最多就幾十個人,正式在編警員不超過5個。
劉強解釋道:“治安所能抓人關起來,我們邊防連隊有五百人從旁協助。”
陸昭了然。
果然干活要專業對口,他們邊防站是沒有拘留權的。
他問道:“老張什么時候回來?”
“正在回來的路上,估計還要半個小時。”
“回來后,讓他來見我。”
“是。”
陸昭又吩咐道:“還有派人去通知轄區內所有村干部,讓他們明天早上十點來一趟營區。”
“是。”
劉強一味應聲,得到應許后轉身離開。
陸昭就喜歡他這一點,辦事從來不問為什么,也不問能不能行。只要吩咐下去就去辦,辦不了再回來匯報。
陸昭獨自坐在椅子上,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
農民之間矛盾是異常天氣導致的緊迫。
按照往年來說,上個月末到這個月初早稻基本都已經走完收割、晾曬、入倉一套流程。
但前段時間異常降雨,現在不下雨大家都搶著晾曬,再不曬干就都發霉了。
本來有糧所管理,曬谷問題不會鬧得太大。如今無人管理,所有人都想自己先曬,于是不可避免打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叫所有人都來一趟,當面說清楚,同時挑選出合適的‘錦衣衛’。
陸昭自己就是本地人。
他也算是遠近聞名,雖然家人近親都死得差不多了,但父輩的親朋好友還在。
還有母親娘家人也還在,自己有三個舅舅。他們也有朋友親戚,基本都是附近十里八鄉的。
這年頭農村婚嫁不會太遠,導致南海道宗族勢力頗為龐大,幾乎是家家戶戶都是某個小宗族。
聽起來很厲害,實際只是一群抱團取暖的普通人,最大的能力就是村頭搶田搶水不受欺負。
都是無權無勢的農民,也正因如此才能更好的聯合農民。
陸昭心中有了決斷,他起身來到窗邊,眺望螞蟻嶺轄區。
掌握了糧所吏員就能獲得了制度的力量,掌握了農民我能獲得一切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