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市,市執辦公室。
韋家宏搬進這里已經兩天了,他坐在椅子上,端著市一把手的架子,聽著手下農業處主管匯報。
農業權交接是不可違抗的,十三萬畝耕地必須交給螞蟻嶺邊屯兵團,否則就是違抗聯邦命令。
本來如果趙德提拔自己手下的人當邊防站站長,韋家宏還能運作一下把人踹走。畢竟這是一個被停職的‘罪官’,在臨走前下達的命令,理應是可以駁回的。
可趙德提拔的人叫陸昭,陸昭背后是林家,林家往上就是南海道道政局首席。
韋家宏提議遞交上去,當天就被打回去了。
不過無所謂,只要陸昭犯錯了,那就可以以此為由給對方搞下來。
屆時,再慢慢處理邊屯兵團。
說不定能安排自己的人進去,說不定還能多撈一筆。邊屯兵團的糧食可不需要上交,甚至不一定要走聯邦經銷社。
一個獨立的生產單位,做起假賬太容易了。
比如通過邊屯兵團謊報耕地數量,增加內部渠道的種子化肥配給份額,然后將聯邦優質的種子與化肥進行再包裝售賣。
多出的耕地產糧也很好解決,只要拿陳米摻進去即可。如此又能引出另一條財路,將每年收上來的新米與陳米兌換一下。
韋家宏腦子里是有算盤哐哐作響,已經看到了金燦燦的聯邦鈔票,以至于有些無心聽手下匯報。
“……如今我已經吩咐各地糧盡量拖延工作,只要拖上半個月應該就會有大批稻谷發霉。”
農業處主管擔憂道:“只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這年頭大家都緊著糧食,十三萬畝可就有數萬噸稻谷。”
這些糧食出問題,聯邦問責下來誰也擔當不起。
韋家宏擺手道:“那小子有林家保護,尋常手段摘不掉的。缺的糧食可以找企業采購,不會出問題的。”
韋氏糧米就是他小女兒開的,到時候又能借機大賺一筆。
生財有道啊。
“可是我們弄的這些東西,要是被發現……”
農業處主管話到一半便被韋家宏打斷,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道:“沒有可是,我一個市執難道還怕他一個小小的主吏?糧所是我的人,地方治安所也是我的人,他拿什么跟我斗?”
“一個臨時的主吏,也敢跟我斗,真以為有背景就能為所欲為。”
人家手里有兵,也是有執法權的。
螞蟻嶺屬于邊防轄區,邊防站完全可以以打擊走私為由行使執法權,在趙德沒有倒臺之前,呂金山就是地方土霸王。
而且人家陸昭也不是毫無背景。
這些話農業處主管說不出口,他能看得出來,自家領導因為當上市執有些發狂了。
這么多年終于熬出頭,很難不發狂。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耕地。
劃分出去的耕地原本都是農業處的,四舍五入就是他們韋家的!
“你難道忘記了,前段時間他是如何把市里攪得天翻地覆的?要是讓他掌握了部分糧所,找到了蛛絲馬跡,保不齊會被他舉報。”
農業處主管只得點頭,
他是對方提拔上來的,韋家宏如今掌握著生殺大權,就算心里有怨也不敢明說。
離開市執辦公室,農業處主管有些魂不守舍。
腦海里一直想著如果今年收成出大問題,那么后果是什么?
本來每年糧食只能維持在溫飽線,要是一下子出現十三萬畝耕地的空缺,那得多少人要餓肚子?
防市轄區內總耕地也就一百二十萬畝,十三萬畝占了十分之一的土地。
他只是跟著韋家宏貪了一些,但也只是照例的一些紅包,這不代表就壞得流膿。
你一分不拿裝清高,如何混進圈子里?
“梁主官。”
一道陌生渾厚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警服的高大男子走來,現特反支隊隊長許振華,也是前市執為數不多的殘黨。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還未等農業處主管拒絕,許振華便拿出了一張照片,一張他與一個女子的照片。
那是他的情婦。
“你想干什么?”
許振華噓聲打斷,笑瞇瞇道:“我的車就在外邊,梁主管能賞臉去吃個飯嗎?”
農業處主管最終跟著對方坐上了一輛白色轎車。
――
防市,某處別墅區。
趙德坐在客廳沙發上,妻子與兒子在他對面,正低著頭不知所措。
桌面上擺放著離婚協議書,趙德已經簽好了字。
趁著空閑間,他接通了許振華的電話。
“首長,事情已經辦妥了,那家伙答應給我們作證,需要我直接帶他去找監司嗎?”
“放長線釣大魚,凡事不能太急。”
“可是再這么拖下去,早稻的收成就不保了。”
連許振華這種粗人也十分在意田地里的莊稼,如今的糧食太重要了。
十三萬畝田地的稻谷,眼睜睜看著發霉太令人心痛了,哪怕不是自己的。
趙德面露遲疑,嘆息道:“那就等個一周時間,如果一周后劉系沒有動靜,那就交給監司吧。”
總不能因為爭斗導致同胞餓肚子,這已經是原則性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