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個，我其實覺得這些虛禮并不重要。而且我也不喜歡這種被人高高架起來的感覺。”

瞅著兩人間幾乎凝固的氣氛，霍雨浩及時開口插話，打斷了靜默中逐步積蓄的爆發：“平日里當做朋友相處就行，沒必要這么認真。”

“…”

宇夢迪眉眼一壓：“那么，圣子大人愿意撤回施給娜娜的命令嘍？”

“這不一樣……”

霍雨浩嘴角一抽。

他要是敢在現在撤回指令，娜娜就敢在今晚發動夜襲，從今往后這類亂七八糟的破事指不定還要發生多少次。

他實在是招架不住。

“不一樣嗎？”

宇夢迪搖了搖頭：“主仆關系只不過是個縮影。圣子知道那些圣仆平時的活動由誰負責嗎？補課學習由誰領頭？軒老師和紫煙姐的安排怎么落實？

“再退一步，為什么平時只有娜娜一個人過來找您，有什么大事稟告總是一切從簡，那些繁雜破事又該怎么消化，圣仆之間如何保持高效聯絡，如何最大限度互相扶持……”

聽著宇夢迪幾近古板的絮叨，霍雨浩下意識地瞅了眼腳下陰影。

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溝通，還有那些勢力的運行，貌似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得多。

娜娜就像真正的影子一樣，在他根本看不見的地方付出了不少努力……一場校內淘汰能塞七個圣仆，這其中要是沒有她的操作鬼才會信！

“一個能夠良好運行的勢力，結構、身份、規矩，一個都不能缺。”

宇夢迪跟個老頭一樣復述著她從學院里學來的東西：“像圣子和幽靈這樣的關系就是最簡單的‘勢力’，照樣需要三者并存。”

結構是上下垂直，身份是主仆，規矩則是命令需服從。

“所以照你的意思。哪怕我再不愿意，也得有個身居首位的樣子？也得有規矩維持秩序…”

霍雨浩從不是笨人，自然聽得懂她想說什么。

――但心里那道坎還是有些過不去。哪怕拋開了天使，也還有個公爵府攔在眼前。

公爵府就真的像是個世界一樣，尊卑有序、服從規矩，每當涉及到出格的人際關系時，他總是會聯想到這方面。

甚至包括……

感情。

念及某個家伙，霍雨浩眼中瞬間涌現一抹厲色，又在悄然間恢復平靜。

“沒錯。既然您有打算發展一個勢力，有打算收攏天使魂師，那就必須要坐寶座上…哪怕只是成為一個象征。”

宇夢迪自然察覺不到霍雨浩的心緒波動，只是順著自己的考量往下說：“至少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這個時代里的我們，需要這樣。”

“另外~”

宇夢迪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葉骨衣，雖然兩人性格略有差別，但揣摩對方的想法并不算難事：“你只是接受不了這種形式吧？那換成鞠躬呢？”

“額。”

葉骨衣的視線開始飄飛游走：“我盡量？”

站在原地猶豫許久，葉骨衣才克服心理障礙，擺出一副還算恭敬地樣子慢慢躬身，口中分明叫著：“圣子。”

……

“光明而幽冷。”

熟悉的陰森庭院中來了個老年人，正站在院落正中看著藤架上的植被，口中不知道是在說這些久疏照顧的植物，還是在說地下深處的殘余氣息。

雖然霍雨浩在解決長老后還專門回來清理了一番場地，但那些細微處的破綻還是瞞不過眼下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