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大的男孩子,還是要多些摔打才好,莫要慣得狠了,反而移轉了性子,學不會擔當。”
渾厚的男聲在身后響起,林素娘定了定腳步,繼而彎腰將小石頭放下,“玩兒去吧。”
小石頭回頭看了看薛霖,又看了看林素娘,眨巴著眼睛,扭頭“蹬蹬蹬”跑回到薛霖身邊。
林素娘悄然回身,看見薛霖笑瞇瞇的把手放在小石頭的肩膀上拍了拍,小石頭乖巧地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林素娘的眼睛微微有些澀意,不知道是不是被冬日的冷風吹得太干。
次日天剛蒙蒙亮,寒風凜冽,她看著依舊熟睡的小石頭,有些猶豫要不要把他送到隔壁的朱嬸子家待著。
昨兒事情一多,竟忘了去跟朱嬸子打個招呼,這會子不知道她是在家,還是已經去了鎮上待產的女兒家里。
若是把孩子托付給薛霖帶——
林素娘目光閃爍地望著與自己隔了兩道墻的西間里頭,側了耳朵仔細聽里頭的聲音。
靜悄悄的,什么聲音也沒有。
不過又想一想昨日堂屋里頭傳出來孩子久違的“咯咯”笑聲,再加上薛霖此時連走出堂屋都極為困難,她心中還是下定了決心。
穿好衣裳,出去廚房里做好了早飯,將路上要吃的干糧裝好,她走到西間外頭,輕輕咳了一聲。
“我已醒了,大嫂可是有話同我說?”薛霖渾厚的聲音傳了出來,林素娘撩起簾子走了進去。
“我要去城里賣藥,小石頭得放家里,勞煩你照看。早飯我已經做好了,等孩子起來,鍋里有熱水,麻煩你泡軟了喂給他就行。天色傍黑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林素娘平靜地同他說著,薛霖邊聽邊點頭,等她說完,方才笑著道:“大嫂盡可放心,我雖不利于行,想來去廚房盛些熱水應是無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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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天還未亮,杜老爹的牛車慢悠悠地走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
林素娘靠著自己帶的一麻袋草藥坐在慢悠悠的牛車上,眼皮沉重得似灌了鉛一般,卻又不敢睡死了,搖搖晃晃很是難受。
如此行了約摸兩個時辰,才到了縣城里,她熟門熟路的去了濟民堂,恰看見楊大夫正在與人看病,笑著上去打了個招呼。
“許久不見你了,冬日里進山難,草藥又少,難為你又扛了這么多過來。”楊大夫笑瞇瞇地說,又與她指了后頭,叫她把草藥拿進院子過稱。
“這都是先時炮制好了存留下來的,現在大雪封山,怕遇見熊瞎子,深山里頭不敢去,只有些郁金是現挖的。”
林素娘一行說著,吃力的把裝著黃芨和郁金的麻袋扛到肩上,背到了后院尋楊大夫的弟子過稱,點清數量再過去找楊大夫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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