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了無數倍。
方濤的眼角余光,只看到一抹熟悉的紅色,擋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抹紅色,是他在最絕望的時候,從蛋殼中孵化出來的小生命。
那抹紅色,是他在無數次戰斗中,與他并肩作戰的伙伴。
那抹紅色,是他在孤獨的修煉路上,唯一能夠傾訴的對象。
緊接著,那聲讓他心臟驟停的悶響傳來。
圣槍的光束,沒有絲毫懸念地,穿透了那具血肉之軀。
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出現在了赤練裳的右肩處,前后透亮。
那股神圣而霸道的毀滅之力,正在瘋狂地破壞著她體內的生機,如同一條條貪婪的毒蛇,撕咬著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縷神魂。
“呃……”
赤練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就像是被打開了閘門的水庫,再也無法阻擋。
鮮血,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但那不是普通的血液。
那是金紅色的,如同融化的黃金,帶著一絲神圣的龍威。
真龍之血!
每一滴龍血滴落在虛空中,都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將周圍的灰色霧氣凈化出一片小小的空白。那些被凈化的區域,短暫地顯露出虛空本來的面目——那是一片比黑暗更深邃,比死亡更寂靜的虛無。
教皇的眉頭微微一皺,他顯然也沒想到,在最后關頭,竟然會有一條龍,跑出來替方濤擋槍。
而且,從這龍血的純度來看,這條龍的血脈之高貴,遠超他的想象。
不過,也僅僅是皺眉而已。
一條受傷的幼龍,還不足以改變什么。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主人……”
赤練裳艱難地回過頭,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嘴唇在顫抖,眼神開始渙散,但她還是努力地,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方濤的臉。
她看著方濤的側臉,嘴角努力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沒事……”
她想說的其實還有很多。
她想說,主人,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她想說,主人,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她想說,主人,如果有來生,我還想做你的伙伴。
但她說不出來了。
話音未落,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便要朝著下方的無盡深淵墜落。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方濤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空洞的眼神,看著她肩膀上那個猙獰的血洞,看著她嘴角那抹故作堅強的微笑。
那一瞬間,無數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想起了赤練裳剛剛破殼而出時,那雙懵懂而好奇的眼睛。
他想起了赤練裳第一次化形時,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想起了赤練裳在戰斗中,那副拼盡全力保護自己的樣子。
他想起了赤練裳在平日里,那副傲嬌又可愛的性格。
那一瞬間,方濤感覺自己腦子里的一根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什么狗屁煉化!
什么狗屁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