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陵地宮最深處是一座由無數巨大夜明珠照如白晝的宏偉神殿。神殿中央的深寒潭底,無數粗大玄鐵鎖鏈死死釘著一具長達百米的巨大龍尸,那便是被抽離了龍骨的九州龍脈龍尸。
寒潭邊的王座上盤膝坐著一個身穿黑色龍紋長袍的身影,他面容俊美邪異,正是方家叛徒方元輝。他雙目緊閉,周身環繞的死氣與生氣在他體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突然,方元輝猛地睜開那雙漠視眾生的眼眸,隨即噴出一口漆黑的逆血,英俊的面容瞬間扭曲得猙獰無比。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暴怒咆哮在整個地下神殿中回蕩:“混賬!!”
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震得整個神殿劇烈顫抖,穹頂的夜明珠簌簌作響。就在剛剛,他清楚感覺到自己布在迷霧石林用以抽取地脈靈氣的第二處陣法核心,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徹底摧毀了。
與陣法核心的心神聯系被瞬間斬斷,讓他遭到不小的反噬。黑風谷的“血池”基地被毀不到一天,現在連迷霧石林的“靈氣祭壇”也被端了,接連兩個重要能量節點被摧毀,讓他辛苦謀劃數十年的“神造計劃”出現了巨大紕漏。
“方濤!!”方元輝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雙拳攥得指節嘎吱作響。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廢物侄兒怎會在短時間內成長到如此地步。黑風谷有半只腳踏入九殿閻羅境界的血影坐鎮,迷霧石林更有他親手布下的連環殺陣和四名精銳神造戰士守護,這等力量即便燕京頂尖勢力傾巢而出也休想短時攻破。可方濤卻以摧枯拉朽之勢做到了!
“他的成長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方元輝臉上的憤怒漸漸被陰沉的凝重取代。他能感覺到方濤每時每刻都在變強,若等到七日后月圓之夜的完美時機,等來的恐怕不是鑄就神明之軀的成功,而是一個自己都無法匹敵的催命閻王。
不行,不能再等了!方元輝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既然你不給我時間,那我們就都別等了!”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并張開雙手,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隨即仰天發出一聲充滿瘋狂與怨毒的長嘯:“我本想等到月圓之夜地脈陰氣最盛時,再以最完美的方式開啟‘血祭’,將你的龍骨與這具龍尸完美融合。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等不了了!提前開啟‘血祭’!就算有瑕疵,就算融合度降低,就算付出更大代價也無所謂!我今天就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踏上神壇的!”
隨著他瘋狂的咆哮,他猛地一跺腳,一道無形波動便以他為中心,沿著地底錯綜復雜的陣法脈絡瞬間傳向四面八方。
……
與此同時,在燕京周邊的數個平靜小鎮與村莊,一些熟睡的居民和夜行的路人腳下悄無聲息地亮起詭異的血色符文,下一秒他們的身影便在光芒中憑空消失,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失蹤事件此刻以比之前猛烈百倍的規模瘋狂上演,海量的生命精氣與神魂被強行抽取,通過地下陣法源源不斷匯入靜陵地宮,成為那場提前開啟的“血祭”的燃料。
……
迷霧石林中,方濤剛為得到斬邪劍而欣喜,心頭卻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毫無征兆地涌上心頭。他抬頭望向靜陵方向緊鎖眉頭,感覺到天地氣機發生了劇烈的不祥變化,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怨氣仿佛跨越空間隱隱傳來。
“出事了。”方濤的聲音變得低沉。
“怎么了?”赤練裳和乞丐前輩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方濤瞇起雙眼,寒芒一閃而過:“方元輝等不及了,他提前動手了。”
山崩海嘯般的緊迫感瞬間壓在他心頭,他必須立刻找到并摧毀最后一個實驗室,否則將有更多無辜者死于非命。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了顧青嵐給他的那個特制通訊器。
通訊器接通,顧青嵐的全息投影立刻出現在面前。
她的臉上,不再有之前的興奮與從容,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急。
“方濤!出大事了!”
不等方濤開口,顧青嵐便搶先說道,她的語速極快。
“就在剛才,我的‘天樞’系統監測到,燕京周邊至少七個區域,同時出現了大規模的,高強度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