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商業上的狙擊,讓青龍幫旗下的公司股票,一夜之間,變成廢紙。
有的,是法律上的制裁,無數份帶著確鑿證據的舉報信,雪花一般,飛入了燕京的各個執法部門。
更多的,則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江湖規矩。
青龍幫的各個堂口,在同一時間,遭到了數倍于自己力量的圍攻。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幫派高層,有的在睡夢中,就被人割斷了喉嚨。
有的則是在自己的豪華會所里,被仇家堵住,亂刀砍死。
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失去了龍嘯天和一眾死士高手的坐鎮,龐大的青龍幫,就像一個被抽掉了骨頭的巨人,轟然倒塌。
那些曾經依附于它的勢力,紛紛倒戈相向,反咬一口。
整個清算過程,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這座古老的城市時。
盤踞燕京數十年,讓無數人聞之色變的地下毒瘤——青龍幫,已經徹徹底底地,從這座城市的版圖上,被抹去了。
燕京的天,一夜之間,就變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方濤,卻只是在郊區的廢棄工廠里,靜靜地打坐調息,仿佛外面那場攪動了全城風云的劇變,與他,毫無關系。
他看著窗外,那逐漸亮起的天色,眼神深邃。
“青龍幫,只是方元輝扔出來的一顆棋子,一塊問路的石頭。”
“現在,石頭被我踢開了。”
“那個真正的棋手,也該……親自下場了吧。”
燕京,國貿三期頂層。
這里并非什么奢華的總統套房,而是一間風格極簡,甚至可以說有些空曠的畫廊。
畫廊的墻壁,是純粹的黑色,地面,是純粹的白色。
黑白之間,陳列著一件件造型詭異的藝術品。
有的,像一截扭曲的脊椎骨,被強行拗成了莫比烏斯環的形狀。
有的,則是由無數片指甲蓋大小的,泛著象牙光澤的薄片,拼接而成的一副星空圖。
這里的所有“藝術品”,都是由不同生物的骨骼,制作而成。
充滿了死亡的藝術感,和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病態的美。
方元輝,就站在這座畫廊的中央。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斯文儒雅,像一位正在欣賞自己藏品的收藏家。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一件由完整的人類手骨,雕琢而成的“生命之花”,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在他的身后,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跪伏在地,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主人。”
黑影的聲音,干澀而又嘶啞。
“龍嘯天,失敗了。”
“整個青龍幫,在一夜之間,被白家聯合其他勢力,連根拔起。”
“環球購物中心布下的死士,也……也全部被控制,無一幸免。”
匯報完這一切,黑影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
他追隨主人多年,深知主人雖然表面溫文爾雅,但手段卻狠辣到了極致。
龍嘯天和青龍幫,雖然只是主人隨手布下的一顆棋子,但棋子被廢,終究是落了主人的面子。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并沒有降臨。
整個畫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許久。
方元輝那帶著一絲笑意的,溫和聲音,才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