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抱著沈棠,半晌無。
老實說,沈棠會有“別拋棄我”這種想法,是陸行舟事先沒想過的。
與一般常識無關,而是因為元慕魚的過往,陸行舟在男女感情上反倒是更沒有安全感的那一個。
曾經和元慕魚除了沒有揭破窗戶紙,幾乎是已經在心里默認一對兒的程度了,不僅是陸行舟自己,紀文川他們哪個不這么想?就算再不愿意承認的葉無鋒那些人,起碼也是覺得陸行舟是競爭力最大的對手、或者閻君包養的面首。
陸行舟曾以為會和她永遠走下去。
雖然在最后一兩年,元慕魚已經開始變得疏遠冷淡了很多,似是已經有了征兆。陸行舟還是樂觀地覺得那只是因為自己長大了,魚姐姐面皮放不下,得做個保持距離的樣子。
然而最后的結果,在自以為識人心的陸行舟腦袋上狠狠敲了一棒槌。
連魚姐姐都能兩斷,那還有誰能永恒?
和沈棠一起之后還撩撥別人,除了是壓抑狠了的反彈之外,也未嘗沒有一點不安心態作祟。萬一被沈棠拋棄了,那還有別人呢……潛意識大抵如此。
結果如今反而是聽到沈棠沒有安全感的論,陸行舟心中的觸動很難喻。
更加觸動的是,她雖不安,卻無悔。
換句話說,即使真的被你拋棄了,她也沒后悔愛過你這一場。
陸行舟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地抱著懷中柔軟的身軀,很用力。
感受到他的不平靜,沈棠似是能夠想到他在想什么,反倒笑了起來:“明明是我被你們欺負了,怎么你倒跟只可憐的小狗狗似的,反倒讓我想安慰你了?”
陸行舟索性道:“我就是可憐的小狗狗啊,姐姐抱抱。”
“得了便宜還賣乖。”沈棠也抱著他埋首在懷里悶著:“是不是在外面那位老女人面前總是裝小奶狗賣乖?這都慣性賣到我這來了。”
要不怎么說是宮斗術超品呢,這猜得多精準,陸行舟一陣心虛,更不吱聲了。
埋在溝壑里也無法吱聲……
棠棠沒有先生那么雄偉,規模倒也算是大的,支持深埋。
“好了……”沈棠倒被他的呼吸弄得起了點感覺,臉色漸漸泛紅,忍不住把他拍了起來:“一別又是這么久,不要告訴我你全都在和你家先生你儂我儂,都發生了什么事和我說一說?”
兩人相擁在床上,陸行舟老老實實把別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連龍傾凰的事都沒瞞。
感覺在媽味先生面前自己都沒這么見到家長般的老實……或許只有當年在元慕魚面前有。
當然,和先生的親熱戲就沒必要說了……
“妖皇……”沈棠神色有些古怪:“所以陳羽的失蹤,是這事引起的?”
陸行舟怔了怔,旋即反應過來:“她還真捉了陳羽啊?”
沈棠失笑:“怪不得阿糯讓萬誠去查妖族方向,還給陳羽扣了口勾結妖族的鍋呢。小鬼頭門兒清。”
陸行舟沉吟片刻:“還真未必是鍋。陳羽若是被妖族抓了,為了活命說不定還真做了二鬼子。以及,他肯定猜得出正主兒是我陸行舟,此刻妖皇應該知道了。”
沈棠神色一下嚴肅起來:“那你是不是會有危險?”
“那肯定是有的,所以當初我要假名就是因為這個……本來以為誤導了妖皇的視線,真想查到我身上也得好久以后了。之所以選擇陳羽也是這個考慮,他為人低調又窩在丹學院,妖皇想找到他身上也沒那么容易的,結果想不到真這么快。”陸行舟說到這里也是哭笑不得:“她這是多恨我啊?”
“恨?”沈棠斜睨了一眼,第一反應這好像不是恨吧,真要是恨的話陳羽就不是失蹤而是碎尸萬段了。
不過這事沈棠倒也沒覺得和男女關系有什么瓜葛,按描述妖皇應該是看上了陸行舟的能力,若說有男女方面的事那也是因為好看想玩。便也沒什么醋意,只是道:“既有危險,你有什么想法么?”
陸行舟道:“我個人的危險其實還好,因為妖皇想知道我的行蹤也并不容易,隔著國度,就算她在大乾再多暗子也很難做得多精細。我之前甩鍋陳羽,主要是因為我有家,不想讓妖皇的目光落在天行劍宗身上,那叫跑不了廟。”
沈棠忽然安靜了。
陸行舟摟著她,伸手揉了揉丹霞山:“怎么了?”
“你有家。”沈棠的聲音柔得水一樣,轉身靠在陸行舟肩窩里:“嘻嘻。”
陸行舟:“……”
無心之最是真實,陸行舟自己捋了一下,也對自己對天行劍宗的歸屬感有些驚訝。
事實上天行劍宗里有一大堆人他連認識都不認識,對于宗派發展所耗的心力也遠遠比不上當初對閻羅殿。明明早期自己的想法還是個“客卿”“房東”,但不知為何,好像心就落在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