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說我好看的。
現在跟師父一起了,當著我的面還悄悄摸手,我還得笑著祝福,白毛浮綠水了屬于是。
說話的人酸,聽者也沒多舒適,以夜聽瀾近日之皮厚都接不了這話,反倒慣性來了句爹味說教:“外貌不過皮囊,修行者最忌執迷皮相。”
獨孤清漓面無表情:“我以前相信,現在不信了。”
夜聽瀾:“?”
獨孤清漓道:“師父和陸行舟好,難道不是因為他好看?”
夜聽瀾張了張嘴,無以對。
雖然主要是因為有趣的靈魂……陸行舟再好看,初始也是被自己視為對付閻羅殿的切入點對待的,是后來一系列的發展才讓關系變成現在這樣。但不可否認陸行舟的外表還是天然有著巨大優勢,至于到底是由外而內還是由內而外,這已很難剖清了。
想了一想,才道:“是因為他是陸行舟。”
獨孤清漓沉默片刻,低聲道:“師父真的這么喜歡他呀?”
夜聽瀾道:“其實不是……”
“不用不好意思的,師父也是女人嘛。”獨孤清漓嘟囔:“但說好了啊,各論各的,否則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喊他。無端端矮了他輩分,真是的……”
夜聽瀾:“……”
不是,這怎么說不清了。
我那個喜歡不是那個喜歡……至少沒到需要你喊師嬸的程度啊!
但好像……在旁人眼中,真的沒什么區別。就算你死命去解釋,得到的多半也就是一聲“哦”,然后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斜睨著你。徒弟那眼神看人的時候還是很難繃的……
夜聽瀾忽地有些出神。
若說清漓劍心通明,心若冰清,是否沒搞清狀況的反倒是自己?
直面內心,又有幾人真正看得清自己的心?
獨孤清漓難得笑得俏皮:“師父不用遠送,安下心來好好渡個蜜月。就算沈棠是我朋友,這種事我也是站自家師父的!”
夜聽瀾都沒反駁出來,眼睜睜看著徒弟御劍而去。
夜聽瀾抬頭目送徒弟消失的方向,心中感覺怪怪的。
本來是一件極度尷尬的事情……可反倒得到了徒弟的祝福和鼓勵。好像應該糾結的避忌的自守的那些東西,全都只是自我強加,實則一戳就碎,無人在意。
說來也是,從“妖皇和天瑤圣主搶男人”的謠開始,一直到蘇長老司寒他們看自己養面首的眼神,除了讓人們茶余飯后有個談資之外,有人覺得這不對嗎?
好像沒有。
說穿了如果龍傾凰真抓個面首回去養著,自己會說她不對嗎?
好像不會。
所以此生坐困的不過是個不存在的囚牢?
苦修數十載,反不如清漓。
夜聽瀾忽地有些想笑,繼而真自嘲地笑出了聲,搖了搖頭,轉身回歸小院。
陸行舟正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見她回歸松了口氣,忙迎了上去:“清漓……沒怎么你吧?”
夜聽瀾啞然失笑:“她能怎么我?反了天了她?”
陸行舟吁了口氣,沒有多說。
夜聽瀾瞥了他一眼,這廝平日里沒事都要想方設法吃豆腐,如今卻老實下來了。清漓的撞破似乎沒影響到自己,反倒影響到了他。
夜聽瀾哪想得到那是因為陸行舟覺得以后和小白毛徹底沒戲了,心中悵然。還以為他是替自己在徒弟眼中的形象擔憂呢,反倒寬慰他:“清漓眼中我是元慕魚,有什么怨念沖著元慕魚發去。”
陸行舟:“……”
“何況清漓天生劍客,對這類事也沒多在乎,剛才還和我探討修行來著。”夜聽瀾道:“她剛才的表現,其實已經是在乎得超過預期了,看來是你這個朋友對她還挺重要。”
陸行舟還是說不出話來。
是因為朋友么……
摩訶秘境的旖旎,元磁地窟中的交纏,再度掠過腦海。陸行舟不知道小白毛剛才的心情到底是怎樣的,反正三個人里最混亂的好像是他陸行舟,遠遠沒有平日里的巧舌如簧。
不知道再見小白毛時,大家又會是什么心情。
“呆呆的干什么?”夜聽瀾板著臉敲了敲桌子:“我好心好意給你熬的粥,你就吃了幾口,現在都涼了。有本事你別吃,以后都不熬了!”
見她似是真的一點都不受影響,陸行舟終于回過神,笑道:“先生熬的粥,別說涼了,就算是冰凍著,我也得吃干凈。”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