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書院的清晨,被一種不同尋常的躁動打破了往日的沉靜,深秋的陽光透過漸疏的林木灑下,帶著暖意,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緊張與興奮。
因為今日,非同尋常。
所有學子,無論甲乙丙班,甚至許多已中舉、仍在書院攻讀以求進士功名的往屆生,以及聞訊從其他地方趕來的部分學子。
全都早早起身,洗漱整理,換上最體面的青衫,懷揣著難以喻的激動,朝著書院最大的露天講堂廣場涌去。
人頭攢動,摩肩接踵,那場面,竟比院試放榜時還要壯觀幾分。
低聲的議論、興奮的喘息、整理衣冠的o@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每個人的臉上都混合著期盼、敬畏,以及一絲生怕錯過什么的急切。
李昭一邊踮著腳往前瞅,一邊壓低嗓子對王明遠說:“我的娘哎!這人也太多了吧!甲乙丙班的都來了不說,我怎么瞅著還有好多穿著便服、看著年紀比咱們大不少的師兄?他們不是早就中了舉人,這會閉門苦讀準備將來的會試嗎?怎么也全都跑出來了?”
王明遠也被這陣勢驚了一下,聞點點頭,聲音還算平靜,但眼神里也帶著光:“嗯,是來了很多往屆的師兄。周老太傅的名頭太大了,能得他老人家一句點撥,說不定就能少走幾年彎路,誰肯錯過這機會?”
最后,兩人好不容易才在靠后的位置找到了兩個勉強能看清前方高臺的蒲團。
隨著開課的臨近,李昭此刻激動得臉頰泛紅,不停的來回張望:“甲班那幾位眼高于頂的才子早就搶到最前面去了!哎,明遠兄,你說周老大人待會兒會不會看到咱倆啊?”
王明遠心中同樣不平靜,但他性子內斂,只是深吸了口氣,目光沉靜地望向遠處那空無一人的高臺:“安心坐著吧,宴之兄。此等場合,能聆聽教誨已是幸事,不必強求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