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蘭則默默地低下了頭,為逝者默哀。
唯有李昂,靜靜地站在陰影里。
只是不知何時,黑水已經回到了他的手上,變為了護腕。
一絲極其微弱的魔法波動,剛從它身上散去。
“這…這才對嘛,這才是魔法伎倆該干的事!”
黑水的聲音泛著一絲別扭。
“看你這次表現不錯的份上,本神器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你剛剛你把老子變成鼓風機的事了。”
……
不久后,鐵匠巴圖爾似乎終于從悲傷中緩了過來。
他僵硬地從地上爬起,粗獷的臉上掛著結晶的淚痕,顯得十分頹廢。
安娜見狀,當即起身,有些緊張地將手中那個秘銀風鈴遞了過去。
即使再遲鈍的人也明白,這個風鈴,是巴圖爾妻子最重要的遺物。
“不必了,小姑娘。”
巴圖爾擺了擺手,嗓音沙啞得就像剛吞了一把砂礫。
他看了眼安娜,又看向遠處沉默的李昂。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個小巧風鈴上,眼神中閃過一抹追憶。
“這個風鈴……是我當年特意為朱蒂斯打造的。”
“你知道的,她沒法說話。所以我給她做了這個。我告訴她,只要遇到危險,或者想我了,就搖晃它。無論我在哪,都能聽見。”
說到這,他自嘲地苦笑了一聲。
“不過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轉頭看向李昂。
“對了,李昂神父。”
“嗯?”李昂一愣。
“我似乎……還欠你一套鏈甲?”
呃……確實。
李昂彈煙灰的手指僵在半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人家剛剛死了老婆,自己作為村里代表光偉正的牧師,現在要是點頭催貨,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沒關系,那件破鏈甲你啥時有空……”
李昂剛想推辭。
巴圖爾卻已經邁著鐵腿,徑直走向了那個被灰塵掩埋的石棺。
他在一堆塌方的土堆中費力地拽出了那個他之前背進來的大袋子。
“嘩啦。”
袋子解開,鐵器交錯。
巴圖爾從中取出了一件嶄新的、透著淡淡銀光的精美鏈甲。
“試試這個吧,正好也是鏈甲。”
巴圖爾將鏈甲向李昂的方向一拋,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送一件不用舊衣服。
李昂一把接住鏈甲,入手微涼,輕盈得不可思議。
雖不是魔法物品,但也是由無數秘銀鎖扣,精密地編織而成的杰作。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這甲的貴重。
“這是用那個風鈴的‘邊角料’做的。”
邊角料?
李昂嘴角一抽。
他瞥了眼安娜手中那半個巴掌大的風鈴,又看了看手中接近兩米長的鏈甲。
也許,在偏愛面前,一切外物都是“邊角料”吧。
“它與風鈴……原本是一套信物。”
巴圖爾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娜手中的風鈴,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別。
“既然風鈴已經找到了它的新歸宿,這件鏈甲,也該從我手中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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