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宮最深處。
這里是一座陵墓,同時也是被生者遺忘之地。
四周的巖壁上依舊雕刻著那些抽象壁畫,線條粗獷且狂亂。巖壁也略微凹凸不平,遠沒有走廊的石壁打磨得精細。
數十根巨大的原石立柱,錯落有致地矗立在幽暗中,支撐著整個壓抑的地宮。
石柱下,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陶罐。
大多數陶罐早已破碎。
僅剩三個完好無損的陶罐,封口處的油糊符紙也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變了質。
正中央,則是一個由花崗巖壘砌而成的高臺。
高臺周圍,堆滿了認不出部位的人類骨頭。
而高臺之上,則靜靜地停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正上方,一個赤裸著上半身、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男人,正被兩條帶著斑駁銹跡的鐵鏈貫穿了鎖骨,如同一塊臘肉般被吊在半空。
男子的臉色因失血過多而煞白,但他的口中仍舊無聲地念誦著什么。
隨著他的念誦,他胸前那個由天平與骷髏構成的紋身正散發出柔和的光亮,護住了他最后一口氣。
“啪嗒!”
又一滴血順著已經粘稠發黑的鐵鏈,向下滴落。
血落在了石棺上,瞬間被石棺吸收殆盡。
石棺內,頓時散發出濃郁的腐朽腥氣。
這氣味令佇立在一旁、顯得有些局促的矮人巴圖爾大鼻子不停地抽搐,就連那精心編織的胡子都在微微顫抖。
“咚!”
巴圖爾將肩上沉重的袋子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你……你要的盔甲,我已經送來了。”
他對著石棺甕聲道,聲音有些顫抖。
自從他進入地宮,就發現此處的建筑風格比米拉巴還要古老。
再加上那個被殘忍吊起的人類,一切都在瘋狂地沖擊著他的神經。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陵墓中回響,石棺靜默如初,沒有任何回應。
“請你兌現承諾!放了朱蒂斯!”
巴圖爾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嗓門竟是提高了幾分。
他的目光時不時瞥了眼身旁那個給自己引路的淡藍色幽靈,可惜那幽靈就像失去了神志,眼神空洞地注視著虛空。
過了良久,石棺內終于有了回應。
“吾……可賜你…吾……”
那聲音如同樹皮摩擦沙子一般,斷斷續續,就像修煉了十年“閉口禪”的武僧突然開嗓了。
漸漸地,那聲音開始熟稔起來:“……做吾帝國第一位鍛造大師。待吾重鑄帝國后……”
“我不要你的職位!我……我只求你遵守承諾,放了朱蒂斯!”
說著,巴圖爾竟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打鐵錘,向前跨了一步。
僅是瞬間,他就被一旁的幽靈死死攔住。
巴圖爾不可置信的看向幽靈,眼神中閃過難以說的悲傷。
與此同時,石棺周圍的碎骨在一股濃郁黯蝕能量的作用下緩緩漂浮、重組。
轉眼間,兩個眼窩燃燒著冰冷鬼火、手持銹蝕長刀的骷髏衛士,赫然出現在巴圖爾面前。
巴圖爾被嚇得踉蹌著想要后退。
但下一秒,兩柄長刀便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
隨著石棺內一聲命令,骷髏衛士緩緩放下長刀,后退,如同最雕塑般回到了石棺兩側。
石棺內再次傳來沙啞的聲音:“吾再給汝一次機會,矮人。臣服于吾。”
緊接著,石棺內的聲音又變得悠遠而誘惑:“觸碰吾的石棺!”
“汝與汝妻子,將在死亡之主耶格的見證下永世相擁,無論生與死。”
這聲音仿佛帶有一種古老的魔力。
巴圖爾看了眼身旁的幽靈,眼中逐漸變得迷茫。
>gt;“真…真的嗎?”
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向著石棺走去。
他心中有個強烈的念頭:只要摸到那石棺,所有的美夢都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