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搖頭,目光復雜地回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那里有他尚未徹底和解的妻子,有他牽掛的長樂、小婉、月兒……
他低聲道:“程叔叔、尉遲叔叔,我了解高陽!我若是跟她說了,哪怕只是暗示要出征,她八成會想盡辦法攔著我,甚至鬧到陛下那里,那我這次就真的出不了長安了。”
他頓了頓,臉上滿是無奈和柔情:“而且……我若是跟她說了,長樂、小婉、雪雁她們,必然也會知道!”
“到時候來送行……離別的場景,看著她們擔憂流淚的樣子,我心里不好受!”
他之所以向李月道別,是因為李月有孕在身,情緒不宜大起大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程咬金和尉遲恭聞,臉上的戲謔之色消散一空。
戰場兇險,十死無生,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與家人離別對于他們來說,又何嘗不是跟刀剮一樣難受呢?
林平安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腰間橫刀,雪亮的刀鋒在寒冷的月光下劃出一道寒芒,向前一指:“出發!”
“駕!”
“轟隆隆~”
萬騎齊動,如同一條沉默的鋼鐵洪流,沿著渭水北岸,向著西方蒼茫的隴山方向,滾滾而去。
馬蹄聲起初沉悶,旋即匯聚成一片撼動大地的雷鳴,驚起了河灘上棲息的水鳥。
城墻之上,李世民、長孫無忌、魏征等人看著遠去的騎兵隊伍,久久不語。
翌日清晨,林府前院,飯廳。
早膳上桌,熱氣裊裊,香氣撲鼻。
高陽端坐主位,一身緋紅家常襦裙,襯得她膚色如雪,只是那張明媚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細看之下眉宇間還殘留著些許未消的郁氣。
柳如煙坐在下首,姿態溫婉,安靜地等著。
兩人都在等林平安。
這陣子林平安忙得昏天黑地,幾乎都宿在書房。
高陽雖有怨,但知道他是在忙正事,也只能忍著。
昨夜他又沒回正房,想必是累極在書房睡了。
高陽特意吩咐翠花嬸多備了些他愛吃的點心,想借著早膳的機會,或許能說上幾句話,緩和一下連日來的冷淡氣氛。
然而,日頭漸高,桌上的粥都快涼了,還不見人影。
“這個懶蟲……”高陽不滿地嘀咕了一句。
侍立一旁的畫屏見狀,忙輕聲道:“殿下,要不……奴婢去書房看看,請駙馬爺過來用膳?”
高陽聞,搖頭道:“別去吵他!他這陣子太累了,定是睡熟了,讓他多睡會兒也好!”
柳如煙也柔聲附和:“是啊,郎君他近日確實辛勞!”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眼看都快巳時了,高陽頓時火了。
這混蛋,就算睡懶覺,也該醒了吧?莫非是故意躲著自己?!
她剛想站起身親自去書房抓人,可轉念一想,自己這么主動去找他,豈不是顯得自己先服軟了?不行!
她側頭對畫屏吩咐道:“畫屏,你去看看!若他醒了,就……就說早膳涼了,讓他快來!”
畫屏應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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