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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一時間,高臺之上如同開了批判大會,一眾大儒引經據典,口沫橫飛,直接將林平安罵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禍國殃民的千古罪人。
臺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城樓上的高陽等女急得眼圈發紅,李承乾拳頭緊握,李泰則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程咬金在城樓上氣得哇哇直叫:-->>“這幫老梆子,以多欺少!有本事跟俺老程過過招!”
尉遲恭也黑著臉:“就是!噴唾沫星子算什么本事!”
李世民眉頭緊鎖,聽著那些誅心之論,心中怒火漸升,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林平安此刻的平靜。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了林平安的心聲。
(嘖嘖,火力夠猛的啊!不過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車轱轆話,什么敬畏啊,什么祖宗之法啊,一點新意都沒有,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唉,真無聊,要是帶包瓜子來就好了!)”
李世民:“……”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小子,到底有沒有一點身處風暴中心的自覺?!
一眾大儒嘰里呱啦狂轟濫炸了半個多時辰,直到口干舌燥,聲音都有些嘶啞了,才終于漸漸停歇。
他們看著始終安坐如松,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林平安,忽然感到一陣無力——仿佛他們拼盡全力的重拳,都打在了空處。
高臺上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等待著林平安的反應。
只見林平安緩緩站起身,臉上那抹慵懶的笑容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目光掃過臺上眾儒。
“諸位先生,都說完了?若是說完了,可否容晚輩也說幾句?”
他頓了頓,不等對方回答,便灑然一笑,朗聲道:“諸位口口聲聲圣人之,千年道統,卻不知,這‘道’,究竟是讓人變得更明理、更強大、更能造福世人的‘活水’,還是束縛思想、禁錮人性、阻礙進步的‘死物’?”
他目光炯炯,繼續道:“今日,便請諸位見識一下,何為‘格物’與‘致良知’的互補,何為剝去僵化外殼,存其智慧精髓的學問!”
(是時候讓你們見識一下,經過后世千錘百煉,去蕪存菁的‘程朱理學’方法論,結合‘陽明心學’的洞察力,再融入‘明清實學’經世致用精神的——中和之道了!)
中和之道?程朱理學?陽明心學?明清實學?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匯,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頭,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隱隱感覺到,林平安接下來要說的,將是石破天驚,足以顛覆這個時代認知的東西!
林平安掃視一眾大儒,聲音響徹云霄。
“諸位批判我離經叛道,卻可知,真正的學問,絕非死記硬背,盲從古人!它需要格物的嚴謹——格物致知,如同匠人研究木材,農夫觀察天時,需腳踏實地,探究事物本身的規律與道理,積累真知,建立邏輯,此乃學問之根基,避免陷入空想!”
“然,僅有格物之嚴謹,易陷入繁瑣教條,故需致良知之通透!遇事不決,當問本心,明辨是非,堅守底線,知行合一!用本心的光明,照耀前路的迷霧,避免成為只知書本、不通人情的腐儒!”
“此二者,如同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用格物深耕知識,用良知指引方向!”
他話鋒猛然一轉,變得凌厲起來:
“而爾等所固守的某些天理,諸如“存天理,滅人欲”中壓抑個體、束縛女子、否定常人需求的糟粕,正是需要被剔除的僵化外殼!”
“學問之道,當落入實處,學對國家于民有利的知識,讓百姓吃飽穿暖,讓國家富強昌盛,方是真正的“大道”!”
“圣人亦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爾等空談仁義,可曾讓關中百姓因土豆而免于饑饉?可曾讓寒冬百姓因蜂窩煤而免于凍餒?可曾讓天下學子因更有效的啟蒙之法而更容易明理?”
“若不能,爾等所守之道,與空中樓閣、鏡花水月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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