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補充道:“對了,陛下,去年應國公武士彟病逝于荊州都督任上后,其繼室楊氏便帶著三個女兒從荊州返回了長安,如今正居于休祥坊的應國公府舊宅!”
李世民目光一閃,原來人就在長安!
他微微頷首,思忖片刻道:“既如此,便先讓百騎司給朕細細查探,事無巨細,朕都要知道,待確認清楚之后,再議召見之事。”
“老奴遵旨!”張阿難不再多,深深一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甘露殿,下去安排了。
殿內,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負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巍峨的宮墻,目光幽深如潭。
“武曌……女帝……”他低聲自語,眸底閃過一道毫不掩飾的忌憚與殺意。
他絕不允許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落于他人之手,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女子!
他要將這一切扼殺在萌芽之中!
…………
休祥坊,應國公府,前院正廳。
廳內陳設雖仍可見昔日國公府的氣派,但細微處已顯破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頹唐的氣息。
正中的飯桌上,武元慶、武元爽兄弟倆正大馬金刀地坐著,桌上擺著幾樣雖不精致但還算新鮮的菜肴。
就在這時,繼母楊氏帶著兩個女兒武珝和年幼的武玥,怯生生地走進廳內,準備在桌尾坐下。
楊氏雖已中年,但風韻猶存,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苦與小心翼翼。
“怦!”
武元慶猛地將手中的碗狠狠摜在桌上,湯汁四濺,濺了母女仨一身。
他橫眉怒目,指著楊氏厲聲喝道:“誰讓你上桌的?滾出去!帶著你的兩個賠錢貨,去下人那里吃!”
武元爽在一旁嗤笑,語氣刻薄:“就是!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楊氏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反駁,只是下意識地將小女兒武玥往身后藏。
“兄長!”年僅十四五歲的武珝挺身而出,將母親和妹妹護在身后。
她身量已初具少女的窈窕,肌膚勝雪,容顏雖還帶著稚嫩,卻已顯露出傾國傾城的底子,尤其是一雙鳳眸,此刻因憤怒而熠熠生輝,竟有種逼人的銳利。
“阿娘縱然不是你們的生母,名義上也是長輩!對長輩如此無禮,豈是為人子之道?就不怕傳出去,壞了武家的名聲,讓人恥笑嗎?!”
武元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陰陽怪氣地嘲諷:“長輩?我呸!一個仗著有幾分姿色,勾引男人上位的賤婦,也配當我武元慶的長輩?”
武元爽的目光則淫邪地在武珝已然鼓脹的胸脯和纖細的腰肢上掃過,冷笑道。
“牙尖嘴利的小賤人,再過兩年,等你身子長開了,老子就把你賣到平康坊去!讓你成為一個千人騎萬人壓的妓子!省得像你娘一樣,只會破壞別人家庭!”
這惡毒至極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武珝的心口。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刻骨恨意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燒。
她不再看那兩個面目可憎的兄長,倔強地拉著母親和嚇得瑟瑟發抖的妹妹武玥,徑直走到大廳角落一張擺放著殘羹冷炙的小桌旁,就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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