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一旁趕車的白芷都嚇得屏住了呼吸,林平安更是頭皮發麻,暗道要糟。
然而,李麗質并未如高陽預料的那般羞憤失態。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下頜,如同高傲的天鵝。她看向高陽的目光里,沒有怒氣,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與清冷,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高陽妹妹!你年紀尚小,見識淺薄,有些道理,皇姐今日便教你一回。”
她目光掃過周圍皚皚的白雪,語氣從容不迫:“白雪覆蓋大地,乃是天恩,意在滌蕩塵埃,蘊藏生機,以待來年春回,滋養萬物,繁榮共生!”
“其胸懷之廣博,意境之高遠,又豈是那些只知蜷縮一隅,目光所及盡是自身方寸污濁之人,能夠領會、膽敢妄加揣測與詆毀的?”
她巧妙地將高陽的“泥濘溝渠”之諷,升華為了“覆蓋大地、滋養萬物”的博大胸懷,反過來譏諷高陽眼界狹隘,心思齷齪,只看得見自己想看的骯臟。
不等高陽反駁,李麗質的目光又落在了高陽那身如火般絢爛的火紅襖裙上,繼續淡淡地說道。
“至于徒有其表……皇姐我倒覺得,比起某些只知一味張揚外露,色彩濃烈卻如市井爆竹,喧囂刺耳,轉瞬即成過眼云煙之物,內斂光華,守心如玉,知進退,懂分寸,方是立身長久之道,亦是我等皇家女兒應有的氣度。”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許,卻更具壓迫感:“至少,懂得內斂之人,不會因一時之氣,便如野火燎原,不分青紅皂白地灼傷他人,最終……怕是連自己那點微末的光亮,也一并焚毀殆盡,徒留灰燼與笑柄。”
李麗質的反擊,如同一位技藝高超的劍客,沒有歇斯底里,卻招招致命。
她先是站在道德和見識的制高點教訓高陽,接著又用“爆竹”比喻高陽的沖動易逝,最后更是直指其行為可能帶來的后果——不僅傷害別人,更會自取其辱。
高陽被她這番連消帶打、含沙射影的話氣得嬌軀發顫,俏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慣有的刁蠻在李麗質這水潑不進的冷靜與犀利的辭面前,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她指著李麗質,你了半天,卻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話語回擊,只能狠狠地跺了跺小腳,將怒火轉向一旁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林平安身上。
“林平安!你看她!你就看著她如此欺辱你的新婚發妻嗎?!”
林平安頓時叫苦不迭,這還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無奈,他硬著頭皮上前,試圖隔開兩人無形的氣場交鋒,干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呢!漱兒,長樂她不是那個意思……,長樂,漱兒年紀小,你多擔待……”
“誰要她擔待?!”高陽怒道。
“高陽妹妺確實需要長些記性!”李麗質同時淡淡開口。
兩人目光再次空中相撞,火花四濺。
林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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