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侯元禮的梁子結得太深,這侯景初作為侯家第三代,顯然是受了侯元禮的影響,故意來找他徒弟的麻煩。
他目光轉向被家仆扶起來,依舊鼻青臉腫、哼哼唧唧的侯景初,冷聲道:“侯崽子,聽著!小孩子打架,輸了是自己沒本事!”
“你若不服,讓你家大人沖著本侯來便是!若再有下次,仗著家仆欺凌本侯弟子,那就不是挨幾拳頭能了事的了!”
侯景初年紀小,被慣壞了,還不服氣,梗著脖子想罵人,卻被身邊家仆死死捂住嘴。
家仆臉色發白,連連告罪:“長安侯息怒,小的們這就帶少爺回去!這就走!”
他們可深知這位爺的厲害,不敢再多停留半刻,幾乎是架著掙扎咒罵的侯景初,倉皇逃離了教室。
另外幾個勛貴子弟的仆人也趕緊扶著自家少爺溜走了。
一群人剛走,一名少年便引著蓋文達走了進來。
蓋文達一進課堂,看到歪倒的桌椅和地上的血跡,眉頭緊皺,看向王玄策,沉聲問道:“此地發生何事?成何體統!”
小兕子見狀,再次充當了講解員,將事情經過快速復述了一遍。
李治在一旁補充,小臉嚴肅地總結道:“蓋師,此事確系侯景初挑釁在先,動手在先,偷襲在先,王玄策只是被迫自衛,并無過錯!”
蓋文達聽完,不置可否的朝兄妹倆微微頷首。
“師父,這是蓋老夫子!”王玄策朝林平安小聲道。
“在下林平安,見過蓋老!”林平安朝蓋文達拱手見禮。
蓋文達勉強對林平安拱了拱手,算是還禮,隨即審視著林平安,一臉嚴肅道。
“林侯爺,老夫方才授課,考較令弟子《論語》,其答,既來之,則安之為,既然來了,便安葬于此!”
“解君子不重則不威為君子下手需重方能立威!林侯爺,這便是你教導出的弟子?學問用到實處?簡直荒謬絕倫,誤人子弟!”
林平安原本不想與他計較,畢竟人家的年紀和輩分擺在那里。
但蓋文達卻不依不饒,辭愈發尖銳,最后更是直接拂袖斥道:“豎子!黃口小兒!安敢如此曲解圣賢,褻瀆經典!”
一聽“豎子”、“黃口小兒”,林平安頓時毛了。
“哦?”林平安雙手一背,踱了一步,歪著頭看著蓋文達:“蓋老,您真的懂《論語》嗎?”
“什么?”
蓋文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的渾身發顫:“黃口小兒,安敢狂?!老夫研讀《論語》數十載,豈容你質疑?!”
林平安微笑問道:“圣人已逝千年,后世注解《論語》者,如過江之鯽,敢問蓋老,您所秉持的注解,可是孔圣人親口所述?”
“焉知不是后世腐儒,根據自己的臆測,穿鑿附會,甚至歪曲了圣人本意呢?”
蓋文達聞,怒極反笑道:“哈哈哈!荒謬!荒謬至極!圣人之道,微大義,歷經先賢大儒闡釋,已成煌煌正道,豈是你這黃口小兒可以妄加揣測、肆意顛覆的?!”
隨后,蓋文達引經據典,將歷代大儒對《論語》相關篇章的注解娓娓道來,試圖以千年底蘊將林平安這“異端邪說”徹底淹沒。
“……故而,既來之,則安之,乃是圣人勸誡季氏當以仁德安撫遠人,使其歸心!君子不重則不威,乃是君子當莊重自持,方有威儀!此乃千古定論,豈容爾等肆意曲解?!”
他一番宏論完畢,自覺已占盡道理,目光灼灼地逼視著林平安,等著看他啞口無,羞愧難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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