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實話實說,“但我們現在只有兩條路:一個是硬闖,送死;一個是慢慢磨,找縫。我選后者。”
阿箬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拍他胳膊一下。“行,聽你的。不過你記住,別一個人扛事。我能打能跑,不是累贅。”
“我知道。”他說,“我要是真當你累贅,就不會帶你來。”
她笑了,露出兩個小酒窩。
蕭景珩低頭看著地上的圖,用手抹掉一半,重新畫了個三角。
“三個方向。”他說,“一是查灰袍人的來路,他不是本地人,說話帶北音;二是盯青鱗草的流向,這種藥草稀有,進出必有記錄;三是摸清他們用什么方式傳信——紙條、暗號、還是活物。”
“麻雀被射了。”阿箬提醒,“說明他們防著飛禽。”
“那就用人。”蕭景珩說,“或者用別的法子。總之,我們要知道他們怎么說話。”
“我可以去茶館聽閑話。”阿箬說,“裝成討飯的小丫頭,蹭點殘湯剩飯,順便聽點八卦。”
“干得漂亮。”蕭景珩點頭,“記住了,別貪近功。一天聽一句,十天就是十句。攢夠了,就能拼出一張嘴。”
“那你呢?”她又問,“你去哪?”
“我回城。”他說,“換個樣子,住進小客棧,裝病求醫,打聽郎中有沒有人買奇怪的藥。”
“你不怕被抓?”
“我現在最安全。”他笑了笑,“誰都以為我會躲起來養傷,誰會想到我直接殺回城里?”
“瘋子。”阿箬低聲說。
“贏的人。”他糾正,“往往是瘋子。”
兩人說完,屋里靜了下來。
蕭景珩站起身,走到墻邊,把地上的炭痕全抹了。他不想留下任何痕跡。
阿箬也爬起來,活動了下手腳。“接下來什么時候碰頭?”
“三天后。”他說,“老槐樹下,子時。不見不散。”
“要是有人跟著我呢?”
“那就別來。”他說,“換地點,留暗記。我會找你。”
“要是你沒來?”
“那就是我出事了。”他看著她,“你立刻離開京城,去找東宮太子身邊那個穿灰袍的老太監,告訴他‘風箏斷線’,他會幫你。”
阿箬沒說話,點了點頭。
蕭景珩轉身從破包袱里翻出一塊舊布,把玉匣包好,塞進墻洞。他又用碎磚封上,踩實地面。
“這東西不能丟,也不能帶身上。”他說,“等我們摸清他們底細,再拿它釣魚。”
“你覺得……他們到底想干什么?”阿箬忽然問。
蕭景珩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全盤,但我看到一點——他們在找一個人。石棺空了,壁畫動了,說明儀式啟動了。但他們還沒找到能當‘主上’的人。”
“所以他們在試?”
“對。”他眼神冷下來,“誰靠近,誰沾血,誰就有機會被選。但我們不能讓他們選出那個‘主上’。”
“那我們怎么辦?”
“我們先變成他們的人。”他說,“混進去,看清楚,然后——砸了他們的臺。”
阿箬深吸一口氣。“聽起來很險。”
“但最險的路,往往最快。”他說。
外頭風停了。
遠處最后一點火光也熄了。
蕭景珩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縫。夜色濃黑,無人行走。
他回頭對阿箬說:“走吧,分頭行動。”
阿箬應了一聲,把頭發抓亂,臉上抹了灰,轉身從后窗翻出去,落地無聲。
蕭景珩站在原地沒動。
他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是剛才從灰袍人手里掉落的那張。上面寫著幾個字:**三更未歸,即焚**。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抬手將紙揉成團,塞進嘴里,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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