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把銅鑰匙。
“客官。”他開口,“剛才打掃的伙計說你在這堆破爛里翻了半天?”
“啊?”蕭景珩抬頭,“哦,我妹妹小時候丟了個香包,說是落在路上了。我想著萬一撿到的扔這兒了,就來找找。”
“香包?”掌柜眼神不動,“什么樣的?”
“紅色的,繡了個小兔子。”
掌柜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幾秒。
“沒找到。”蕭景珩嘆氣,“估計是被人撿走了。”
掌柜終于點頭,“以后想找東西,跟我說一聲。別亂碰雜物,有些是貴重貨。”
“明白明白。”蕭景珩賠笑,“下次一定先問您。”
掌柜把鑰匙放在桌上,“這是后院庫房的。你要再想找,讓伙計帶你去。”
“謝謝掌柜。”他拿起來看了看,“您真是好人。”
掌柜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了。
門關上。
蕭景珩立刻起身,走到門邊聽動靜。腳步聲走遠了。
他低頭看鑰匙。黃銅的,齒痕復雜。
“這不是普通庫房鑰匙。”他說。
“為什么?”
“你看這個缺口。”他指著一處凹槽,“這種設計是用來防復制的。一般只有重要地方才用。”
“你是說……地下密室?”
“很有可能。”他把鑰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他給我這把,是試探,還是引我上鉤?”
“兩種都有。”阿箬坐起來,“他知道你在查,所以給你個機會犯錯。”
“高明。”他點頭,“那我就犯給他看。”
“你真要去?”
“當然。”他笑,“我不但要去,還要讓他覺得我很蠢。”
“怎么演?”
“晚上。”他說,“我拿著這把鑰匙,光明正大去開后門。要是有人攔我,我就說找*妹妹的香包。”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抓住。”他笑,“他們搜我身,發現鐵絲,把我關起來。”
“你瘋了?”
“這樣才能進地下室。”他說,“只要他們把我押進去,我就能看到里面什么樣。”
“可你出不來怎么辦?”
“我會留后路。”他從懷里掏出一小塊蠟,“我早就做了鑰匙模子。剛才摸到的。”
阿箬愣住,“你什么時候干的?”
“他遞鑰匙給我那會兒。”他笑,“一手接,一手捏,熟練得很。”
阿箬看著他,忽然說:“你根本不是什么紈绔吧?”
“我是。”他正色道,“京城第一紈绔,騙女人心,騙酒喝,騙錢花,樣樣精通。”
“那你現在是在騙誰?”
“騙命。”他收起笑容,“騙一條活路。”
外頭天色漸暗,夕陽照進窗子。蕭景珩走到桌邊,把鑰匙放下。
“等天黑。”他說,“他們要交接班,是最松懈的時候。”
“我跟你一起。”
“不行。”他搖頭,“你留在上面。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帶著玉匣走。”
“我不走。”
“聽話。”他看著她,“你是線索,不是棋子。你活著,才有翻盤的機會。”
阿箬咬唇,不說話。
蕭景珩拿起茶杯,喝了口冷茶。
“你知道嗎?”他忽然笑,“我穿過來第一天,就想逃。”
“逃?”
“我不想卷進來。”他說,“什么皇子世子,什么權謀天下,我只想找個地方種地。”
“后來呢?”
“后來我發現。”他放下杯子,“這個世界,不讓你逃。”
“所以你開始裝傻?”
“對。”他笑,“裝瘋賣傻,才能活得久。”
“那你現在還裝嗎?”
“一直裝。”他看向鐵門,“直到他們相信,我真的只是個廢物。”
外頭傳來敲鐘聲。一下,兩下。
伙計開始點燈。
蕭景珩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快了。”他說,“他們要換崗了。”
他從袖子里取出鐵絲,藏進掌心。
“記住。”他回頭,“我要是被抓,別救我。等信號。”
“什么信號?”
“如果我咳嗽三聲。”他說,“就是安全。兩聲,就是危險。”
“要是不咳呢?”
“那就說明。”他笑,“我已經變成粽子了。”
“啥粽子?”
“被綁成一團的那種。”
阿箬瞪他,“這時候你還開玩笑?”
“不開玩笑怎么活?”他拉開門,走出去。
院子里沒人。
他朝著后院走,腳步不快不慢。
鑰匙在他手里晃著。
十步,九步,八步……
他聽見身后有動靜。
回頭一看,掃地的伙計站在廊下,手里的掃帚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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