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黑水。”他指了指腳下,“它先碰到我們的鞋,然后才開始變陣。如果不是我們站在這里,它會不會動?”
阿箬一愣:“你是說……它認人?”
“我不知道。”蕭景珩看著石棺,“但我知道一點——這地方不想讓所有人看見,但它讓我們看了。”
他話音剛落,墻上那幅畫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燈光變化,是畫本身在閃。就像信號不好時的屏幕,畫面抖了半秒。那個高臺上的人影,頭微微偏了一下。
蕭景珩立刻抬手捂住阿箬的眼睛。
“別看!”他低吼。
阿箬本能掙扎,但他抓得死緊:“聽我的!別對視!”
三秒后,畫面恢復。
蕭景珩松手,額頭全是汗:“它剛剛……在找誰。”
“找誰?”
“找能看見它的人。”他盯著那幅畫,“我們在它視野里。”
阿箬牙齒打顫:“那咱們……快走啊!”
“走不了。”他搖頭,“門關了。”
阿箬猛地回頭。
門原本是虛掩的,現在嚴絲合縫,連門縫都沒了。黃符紙重新貼滿,一張不少,像是從未被打開過。
“機關?”她問。
“不是。”蕭景珩伸手摸了摸門板,“溫度變了。這門……活了。”
他話音未落,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石棺震,是整個房間在動。磚縫里的血跡滲出更多,順著地面向壁畫流去。墻角的蠟油坑突然冒出氣泡,黑色液體翻滾,像煮沸了一樣。
石棺最后一塊棺蓋滑開。
里面空了。
沒有尸體,沒有骨頭,只有一層薄霜覆蓋在內壁上。那霜正在融化,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水落地不散,反而匯成一條線,直通壁畫底部。
壁畫開始吸收這些水。
那個高臺上的人影,輪廓清晰了一點。
手指動了。
輕輕敲了兩下膝蓋。
蕭景珩一把將阿箬拉到身后,抽出腰間錘子,背靠墻壁。
“別出聲。”他咬牙,“別眨眼。”
阿箬死死抓住他衣角,全身繃緊。
墻上的畫不再靜止。
跪著的人群開始抬頭,動作一致,脖子一節一節往上抬,像是被線拉著。他們的臉還是模糊的,但嘴動了。
齊聲開口。
沒有聲音。
但他們嘴唇的形狀,清清楚楚是兩個字:
“主上。”
那高臺上的人影,終于緩緩抬起一只手。
掌心向下。
像是要按下什么。
蕭景珩瞳孔一縮。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這地方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
也不會讓他們輕易死去。
它要留下他們,成為這場“覺醒”的見證者。
成為第一個跪下的人。
他握緊錘子,指節發白。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在靠近。
是人走動的聲音。
不是守衛的皮靴,是布鞋。
一步一步,停在門口。
門上的黃符紙,開始一片片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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