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了。”他笑,“但我比你會裝傻。”
兩人收拾妥當,背上工具袋,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張師傅沒露面,門虛掩著。
天已大亮,街上人多了起來。他們沿著主道往西走,挑著擔子,腳步放慢,肩膀一聳一聳,像干慣了重活的人。
“你走路太僵。”阿箬低聲說。
“你倒是自然。”
“我從小扛柴火。”她哼了一聲,“你這種紈绔少爺,連扁擔都沒摸過吧?”
“我穿越前搬過泡面。”
“啥?”
“沒事。”
走到山莊門前,兩個守門人站在崗哨旁。一人手里拿著根長棍,另一人腰間別刀。
蕭景珩上前一步,操著半生不熟的本地口音:“奉張師傅之命,來補屋頂漏雨。”
守門人掃他一眼,又看阿箬。她低頭咳嗽,肩上的工具袋微微發抖。
“工具打開。”
蕭景珩放下擔子,掀開布蓋。錘子、鑿子、鋸子、釘子,全都是舊的,銹的銹,缺的缺,看著就是窮工匠用剩下的。
守門人伸手翻了翻,拿起錘子掂了掂,又聞了聞木柄上的汗味。
“你是木工?”
“粗活都干。”蕭景珩搓著手,“以前在碼頭扛過木料,后來給人修房子。”
“那你知道怎么換瓦片嗎?”
“揭頂、拆梁、鋪新草、壓青瓦。”他一口氣說,“最后刷桐油防漏。”
守門人點點頭,看向阿箬:“她干啥的?”
“和灰、遞工具、晚上守材料。”蕭景珩說,“她膽小,不敢亂走。”
守門人揮手:“進去吧。東跨院等著,工頭會安排活。”
“謝大人!”
兩人挑起擔子,低頭進門。
山莊很大,青磚鋪地,但雜草叢生。梁柱傾斜,屋頂塌了一角。可仔細一看,處處不對勁。
廊柱掛著褪色紅綢,門楣貼著黃符紙,墻角畫著奇怪符號。阿箬瞥了一眼,立刻認出來——和紙條上的一樣,“雙蛇纏月”。
地面掃得很干凈,有車轍印,通向深處。空氣里飄著一股味,不是香火,也不是木材腐爛,有點甜,又有點腥。
蕭景珩走在前頭,腳步穩,但手心出汗。他沒敢四處看,只盯著前方。
穿過前院,拐進一條長廊。兩側房間門窗緊閉,但有縫隙透光。他眼角一掃,看見窗紙上貼著符,屋里有動靜,像是有人在走。
“他們不是在修房子。”他低聲說。
“是在準備什么……不能見人的事。”阿箬接話。
走到東跨院,空地上已經有幾個工匠模樣的人在干活。有人鋸木頭,有人砌墻,全都悶頭做事,沒人說話。
工頭是個矮胖子,叼著煙桿,坐在小凳上監工。
蕭景珩走過去,報上名字。工頭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指了指西邊:“去那邊搭架子,明天修屋頂。”
“是。”
兩人走向指定位置,放下工具。蕭景珩假裝檢查木料,余光掃視四周。
院子角落有扇小門,半掩著,門后是一條暗道。墻上刻著符號,和紙條上的一模一樣。
阿箬蹲下系鞋帶,悄悄摸出一小截炭筆,在袖口內側畫下圖案。
蕭景珩輕輕碰了下錘子,發出輕微響動。
這是暗號。
準備好了。
他站直身體,拿起鋸子,開始干活。
鋸子剛拉兩下,遠處傳來鐘聲。
嘡——
一聲。
所有工匠停下動作。
工頭猛地站起來,煙桿掉在地上。
所有人轉頭看向主院方向。
蕭景珩沒動,手里的鋸子還卡在木頭上。
阿箬慢慢站起,一只手按在腰間的繩子上。
鐘聲只響了一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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