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幫忙。
是誰?
他腦子里閃過幾個可能。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必須先離開這片區域。
他拉著阿箬起身:“走,換個地方。”
兩人沿著墻根移動,穿過兩條小巷,來到一處廢棄柴房。
門虛掩著。
蕭景珩推開門,先進去查看一圈,確認安全后才讓阿箬進來。
他順手撿起地上一塊破布,扔給阿箬:“擦擦。”
阿箬接過布,默默擦手。
蕭景珩靠墻站著,閉眼回想剛才的細節。
黑衣人說“破廟是幌子”,說明真正目標不在這里。
他們提到“山莊啟壇”,時間是三更之后。
還有“海使”、“龍紋印”這些詞。
線索很多。
但現在最危險的,是他們已經被盯上。
那個高瘦首領,明明認出了他,卻沒當場動手。
為什么?
因為不確定?
還是不想打草驚蛇?
或者……
他在等什么?
阿箬忽然開口:“他們會不會派人盯著我們?”
“肯定派了。”蕭景珩睜眼,“所以我才帶你鉆溝。”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等。”
“等什么?”
“等天亮。”
“可山莊那邊……”
“現在去就是送死。”他打斷她,“我們得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后牽線。是北狄?還是朝廷內鬼?或者是兩者勾結?”
阿箬咬唇:“可我們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夠了。”他笑了笑,“只要腦子在,就不怕沒路走。”
外面風聲漸起。
遠處傳來打更聲。
三更已過。
破廟那邊應該已經開始清理現場。
他們成功脫身了。
但這場戲還沒完。
蕭景珩走到門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巷子里空無一人。
但他知道,黑暗中一定有眼睛在看著。
他輕輕關上門,插上門栓。
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塊布。
是剛才從黑衣人身上扯下來的。
上面繡著“雙蛇纏月”。
他盯著圖案看了很久。
忽然說:“這標志,我見過。”
阿箬湊過來:“在哪?”
“鷹七的尸體上。”他聲音低了下來,“他死那天,手里攥著一小塊布料。我沒在意,以為是搏斗時撕下來的。現在看來……是他發現了什么。”
阿箬臉色變了:“你是說,鷹七早就查到了這個組織?”
“很可能。”他點頭,“所以他死了。”
兩人沉默。
屋外風聲呼嘯。
柴房角落的老鼠窸窣爬過。
蕭景珩把布收好,靠墻坐下:“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小心。他們能在朝廷安插眼線,就能在任何地方動手。”
阿箬坐在他旁邊:“那我們怎么查?”
“用他們的規則。”他瞇起眼,“既然他們喜歡放餌,那就讓他們繼續放。我們不吃,反而順著餌往上釣。”
“怎么釣?”
“明天一早,我去茶館聽消息。”
“我去集市打聽路線。”
“記住,別提破廟的事,別問山莊,就像兩個普通流民一樣活著。”
阿箬點頭。
蕭景珩閉上眼,準備休息。
但就在他即將入睡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
但不是一個人。
是至少三個人,踩著一致的節奏,從巷口走過。
他們沒有停留。
也沒有往這邊看。
但蕭景珩猛地睜開眼。
他知道。
這些人不是巡邏的。
是搜尋隊。
他們在找一對渾身濕透、帶著傷的男女。
他慢慢坐直身體,手摸向腰間的匕首。
阿箬也察覺到了,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兩人對視一眼。
沒有說話。
但都明白。
這一夜,還遠沒結束。
腳步聲漸漸遠去。
蕭景珩緩緩松開匕首。
他靠回墻邊,低聲說:“睡吧,天亮還有事要做。”
阿箬點點頭,蜷縮在角落。
柴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風從門縫吹進來,掀動地上一張破紙。
紙片翻了個身,露出背面一行炭筆寫的字:
“三更后,棄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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