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有可能。”
“那咱們盯那個出口就行。”
“不。”他搖頭,“我們得讓他們以為我們啥都不知道。”
“又要裝傻?”
“裝到底。”
“那你打算怎么混進去?扮乞丐?還是偷衣服?”
“都不用。”他收起圖紙,“我們光明正大去。”
“啊?”
“白天不去,晚上也不偷偷摸摸。我們找個由頭,大大方方出現在破廟附近。”
“比如?”
“找人。”
“找誰?”
“就說我是來找*妹妹的,你被人販子拐了,我沿路尋來。”
“你管我叫妹妹?”
“不然叫老婆?”
“滾。”
“就這么定了。天黑前吃飯休息,養足精神,半夜出發。”
“萬一他們不在那兒呢?”
“就算不在,也能看看有沒有痕跡。腳印、灰燼、繩結,都能看出門道。”
“要是碰上巡邏的呢?”
“避開。沒命令不得交手。”
“聽你的。”
兩人回到茶攤,要了兩碗素面。面很咸,菜葉發黃,但他們吃得干凈。
吃完后找個廢棄柴房歇腳。阿箬靠著墻打盹,蕭景珩坐在門檻上,手里捏著一把碎草,一根根撕開,撒在地上。
他在想路線。
也在想那個老頭的話。
為什么偏偏告訴他?
是善意提醒?
還是試探?
如果是試探,對方是不是也在觀察外來者?
他抬頭看天。
日頭西斜,云層壓著城頭,風開始變涼。
時間一點一點走。
太陽落山前,阿箬醒了。
她抹了把臉,從地上撿起炭筆,在墻上畫了個簡圖:集市、小巷、民房、城東方向。
她在“破廟”兩個字外面畫了個圈,用力一勾。
“準備好了。”她說。
蕭景珩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
“走之前再確認一次。”
“啥?”
“你是賣花女,我是尋妹兄,記住了?”
“記住了。”
“別喊錯。”
“你要敢喊我老婆,我現在就給你一拳。”
“放心,我對流浪少女沒興趣。”
“你才是流浪的。”
兩人走出柴房,順著街邊走。路上行人漸少,店鋪陸續關門。
他們沒回跟蹤過的那條巷子,也沒靠近低矮屋舍,而是直接往東城門方向去。
路上經過一家鐵匠鋪,爐火還沒滅。蕭景珩停下,買了兩副粗布手套,又花三文錢讓師傅幫忙磨了下隨身短刀。
刀刃反光時,他看了一眼。
鋒利。
足夠應付突發情況。
阿箬抱著手臂看他:“你真打算空手進去?”
“當然不是。”
“那還買手套?”
“留血跡。”
“哦。”
天完全黑了。
月亮被云蓋住,街上沒燈,只有零星窗縫透出點光。
他們繞到城東外圍,避開巡更路線,貼著斷墻走。
遠處,一座塌了半邊的廟宇輪廓浮現出來。
荒草長到半人高,大門歪斜,門匾早不知去向。
蕭景珩停下腳步。
阿箬也停下。
兩人站在土坡上,望著那座破廟。
沒有聲音。
沒有火光。
但蕭景珩知道,里面可能有人。
也可能,正等著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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