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干嘛去坐?”
“我要讓人看見我坐著。”
“哦。”她反應過來,“裝流民,曬太陽,等人路過。”
“沒錯。”
“你還挺會演。”
“我可是京城第一紈绔。”
“這話你上章就說過了。”
“事實重復一萬遍還是事實。”
她翻白眼,但嘴角還是翹了一下。
兩人走出小巷,沿著主街慢慢走。路邊有家茶攤,搭著破布棚子,幾張木桌歪七扭八擺著。老板趴在桌上睡覺,茶壺冒著熱氣。
蕭景珩走過去,一屁股坐下,大聲咳嗽兩下。
“老板!來碗粗茶!”
老板抬頭,瞇著眼看他。
“兩文錢一碗。”
“給。”阿箬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
茶端上來,渾濁帶沫。蕭景珩吹了吹,喝一口,咂咂嘴:“還行,比馬尿強點。”
阿箬低頭喝茶,眼睛卻一直盯著街面。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有人路過,有人駐足,有人倒垃圾。
半個時辰后,那個挑糞的老漢回來了。
這次他沒挑擔,雙手空著,走路姿勢放松了些。他穿過街道,走進對面一條窄弄,身影消失在拐角。
五分鐘后,一個穿灰袍的年輕人從同一條弄出來,衣領豎著,手里拿著一把油紙傘,但天上沒下雨。
他走到茶攤對面的墻邊,蹲下身假裝系鞋帶,左手在墻上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痕。
然后起身離開,步伐穩定,目不斜視。
蕭景珩放下茶碗。
“看到了?”
“嗯。”阿箬點頭,“墻上有記號。”
“不是普通的劃痕。”
“角度不對。”
“是信號。”
“下一步呢?”
“等下一個接收的人。”
“萬一沒人來?”
“會有人來。”
“你這么肯定?”
“因為剛才那個灰袍人,路過時多看了我們這邊一眼。”
“他也注意到我們了?”
“不一定注意我們。”
“注意什么?”
“注意這桌有沒有人動過。”
“所以他是在檢查記號有沒有被動?”
“對。”
“那我們現在動不動?”
“不動。”
“為什么?”
“因為我們現在要是動,就等于告訴他們——我們知道他們在傳信。”
“可我們總不能一直坐這兒。”
“不用。”他看著那道墻痕,“最多再等一刻鐘。”
“為什么是這一刻?”
“因為這種聯絡,間隔不會太長。”
話音剛落,一個賣草鞋的小販從巷子里走出來。年紀四十上下,背著竹筐,筐里幾雙麻鞋。
他走到墻邊,停下,彎腰撿起一塊小石子。
手指在那道痕跡上輕輕一擦。
然后他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蕭景珩緩緩站了起來。
“走。”
阿箬也起身,兩人遠遠跟在小販后面。
穿過兩條街,繞過一座塌了半邊的廟,小販走進一間低矮的屋子,門吱呀一聲關上。
蕭景珩停在十步之外,靠在墻邊。
阿箬輕聲問:
“要進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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