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了。之前抓到的前朝首領趙無歸,供述里就提過——每年三月,北狄使團派暗線進關,由“狼首”牽頭,事成割讓西北三州。
原來“狼首”不只是北狄的人,也是這個影蛇會的高層!
他們內外勾結,早就布好了局。
蕭景珩合上簿子,心跳加快。這不是局部叛亂,是全國性的顛覆計劃。他們在等一個信號,然后同時動手。
他必須把消息送出去。
但怎么送?鷹七已經死了,其他信使也不一定安全。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他立刻拿起工具裝模作樣地修理窗框。
進來的是個灰袍人,四十多歲,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你是新來的?”
“是。”他低頭,“讓我來修這扇漏風的窗。”
“修完就走,別亂看。”
“不敢。”
灰袍人走了。蕭景珩松了口氣,但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當晚,趁著夜深,他設法溜到伙房后面。阿箬已經在等他。
“怎么樣?”她問。
“全對上了。”他說,“影蛇會不是幫會,是前朝遺族聯合海外勢力建的地下網。他們在七州都有據點,專偷朝廷機密,策反官員。三日后‘海使’上岸,就是行動開始的信號。”
“那咱們怎么辦?”
“先確認一件事。”他盯著她,“你說龍紋印是真的?”
“千真萬確。前朝皇帝傳下來的,只有直系血脈和護國長老能碰。現在出現在這里,說明前朝流亡貴族已經參戰了。”
蕭景珩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就不是造*反,是復辟。”
“更糟的是。”阿箬補充,“他們說‘京中有應’。朝里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而且職位不低。”
兩人沉默片刻。
“我們必須活著出去。”蕭景珩說,“這份情報,能救整個大胤。”
“可我們現在出不去。”阿箬環顧四周,“這里守得太嚴,白天查身份,晚上鎖門,根本沒法逃。”
“不一定要逃。”他眼神一冷,“我們可以讓他們‘放’我們走。”
“什么意思?”
“他們以為我們是流民,那就繼續裝。但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沒用,不值得留。”
“你想讓他們趕我們走?”
“對。”他冷笑,“一個病癆鬼加一個愛哭包,誰要?”
阿箬笑了:“那你得再咳得慘一點。”
“沒問題。”他立刻咳了幾聲,差點把自己嗆住。
第二天,蕭景珩開始“發病”。他走路搖晃,吃飯吐,干活時突然暈倒。阿箬則天天哭,說想回家,不想在這兒等死。
管事來看過一次,嫌棄地說:“這種廢物留著干嘛?明天趕出去。”
到了傍晚,他們被押到門口,推了出去。
“滾遠點!別再來煩我們!”
兩人跌跌撞撞地走出一段路,直到看不見哨崗,才停下。
“成功了。”阿箬喘著氣。
“但還不夠。”蕭景珩回頭看了眼黑石灣的方向,“我們知道了他們的計劃,但沒有證據。”
“你記下了?”
“地圖、時間、名單、聯絡方式,全在我腦子里。”
“那現在去哪兒?”
“找個安全的地方寫下來。”他說,“然后想辦法送進京。”
“你還信朝廷?”
“我不信朝廷。”他看著她,“但我信皇帝還沒蠢到任人宰割。”
他們沿著山道往西走,找到一處斷崖下的巖洞藏身。蕭景珩掏出隨身小刀,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刻字。
阿箬守在外面。
風吹進來,帶著海腥味。
她忽然說:“蕭景珩。”
“嗯?”
“你說我們能贏嗎?”
他刻字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抬頭看她,“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說,就沒人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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