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夜行進村?”
“對。他們以為我們會退,我們就偏進。”
阿箬也不廢話,迅速解開包袱,取出兩套深色短打。“我走左邊林子,你走右邊,繞到前方匯合。”
“不行。”蕭景珩搖頭,“太危險。你跟我一起,貼山壁走。”
“可這樣目標更大。”
“正因為目標大,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他把短刀插進靴筒,“他們要的是觀察,不是刺殺。只要我們不落單,他們就不會全力出手。”
阿箬想了想,點頭。
兩人換好衣服,熄了馬燈,留下空車和行李作掩護。蕭景珩最后看了眼那堆石頭,忽然抬腳踢散。
“別給他們再留記號的機會。”
他們貼著山壁前行,腳下碎石不斷滾落。越往前,山路越窄,最窄處僅容一人通過。頭頂巖壁突出,形成天然遮蔽。
走了約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道斷崖裂口,需攀繩才能過去。
蕭景珩停下。
“不對。”他低聲道。
阿箬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繩子是新的,纖維發白,綁扣方式極其規整,knot打得像軍營標準。
“沒人會在這地方留新繩。”他說,“是給我們準備的。”
“陷阱?”
“八成。”
他蹲下,撿起一塊小石子,甩手拋向繩索。
石子穿過繩圈,落在對面地上,毫無異狀。
他又掏出一根鐵絲,輕輕勾住繩頭,緩緩拉動。
“咔。”
一聲輕響從上方傳來。
蕭景珩猛拽阿箬后退。
下一瞬,整條繩索突然崩斷,斷裂處噴出一股灰白色粉末,彌漫在裂口之間。
“毒粉。”他捂住口鼻,“好算計。要是我們急著過去,現在already涼了。”
阿箬咳嗽兩聲。“他們不想讓我們進村。”
“那就說明,村里有東西不能被發現。”
他瞇眼看向裂口對面——地勢略高,植被稀疏,隱約可見一條踩出來的小徑,通向密林深處。
“繞。”他說,“找別的路。”
兩人退回十幾步,轉向右側山坡。這里坡度陡,全是碎石和矮灌木,但好在沒有人為痕跡。
蕭景珩先上,抓著樹根一步步往上爬。阿箬緊跟其后,手指被荊棘劃破也顧不上。
爬到半山腰,阿箬忽然拉住他。
“你看那邊。”
她指向下方樹林邊緣。一處隱蔽的洼地里,躺著一具尸體,穿著和剛才那些黑衣人一樣的灰褐短打,胸口插著一支羽箭,箭尾漆紅。
“自己人干的。”蕭景珩沉聲,“清理失敗者。”
“說明他們紀律嚴明。”阿箬咬唇,“也說明……我們每走一步,都在他們監控之下。”
蕭景珩盯著那具尸體,忽然笑了。“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他從懷里掏出一面小銅鏡,對著夕陽反射出一道閃光,連閃三下。
這是南陵軍內部聯絡信號:**“我已察覺,誘敵深入。”**
阿箬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你不怕他們看懂?”
“怕什么。”他收起鏡子,“就讓他們知道,老子來了。”
他繼續往上爬,動作干脆利落。
阿箬跟在后面,忽然低聲說:“蕭景珩。”
“嗯?”
“剛才……你說‘我們’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
他沒回頭。“怎么?”
“沒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覺得,好像真的不是一個人在拼了。”
他頓了頓,伸手拉她一把。“上來吧,戲還沒唱完。”
山頂風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遠處,黑石灣的輪廓隱約可見,海面如墨,村莊廢墟靜默矗立。
蕭景珩站在崖邊,望著那片黑暗,聲音很輕。
“讓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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