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轉身看了眼營地一角。那里曾堆過藥材,她給傷兵包扎過,也和百姓分過粥。風吹過來,草灰飄了一點在臉上。她沒擦,只是深吸一口氣,快步追上蕭景珩。
兩人并肩走向營門。
士兵們自動分開一條路。火把光映在他們臉上,影子拉得很長。沒有人喊口號,也沒有鼓聲,但那種安靜比任何歡呼都更有力量。
走出營門,石道向下延伸。夜風更大了,吹得斗篷嘩嘩響。山下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幾點燈火。
“接下來怎么走?”阿箬問。
“先去臨江中轉。”蕭景珩說,“從那里搭商船順流而下,三天到云港。”
“路上會不會有人盯?”
“肯定有。”他冷笑,“我們一動,有些人就得坐不住了。就看誰先露臉。”
阿箬點點頭,“那我沿途留記號,方便后面的人接應。”
“行。”蕭景珩腳步沒停,“你負責情報傳遞,我來破局。咱們還是老規矩——你出招,我收網。”
山路漸陡,腳底碎石滾落。兩人走得穩,一步沒停。
身后營地的火光越來越遠,最后只剩一小團亮影,藏在山脊線后面。
“你說船上到底有什么?”阿箬忽然問。
“兵器?術士?還是別的?”蕭景珩瞇起眼,“不管是什么,敢往咱們地盤上送,就得做好被全端出去的準備。”
“要是真有術士呢?”她挑眉,“上次九幽陣可不好對付。”
“那也得看是誰布的。”蕭景珩冷笑,“邪術再厲害,也怕菜刀砍脖子。”
阿箬笑出聲,“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變了也沒用。”他說,“這世道,講道理不如講拳頭。我們不狠,死的就是自己人。”
風更大了,吹得兩人幾乎睜不開眼。前方山路拐彎處,隱約能看到一輛馬車停在路邊。車夫披著蓑衣,低頭抽煙。
“那是我們雇的車。”阿箬說。
“上車再說。”蕭景珩加快腳步。
兩人走近,車夫抬起頭,摘下煙桿,“兩位可是要趕早路的?”
“對。”蕭景珩扔過去一袋銀錢,“天亮前到臨江渡口,多給你五兩。”
車夫掂了掂袋子,咧嘴一笑,“得嘞,這就出發。”
蕭景珩扶阿箬上車,自己隨后跳上去。馬車吱呀一聲啟動,輪子碾過碎石。
車內空間不大,兩人挨著坐。阿箬打開包袱,取出一張新畫的航線圖鋪在腿上。
“你看。”她指著一處,“如果船是從東瀛暗航過來,中途必須靠島補給。這里有個廢棄漁村,適合藏人。”
蕭景珩湊近看,“你懷疑他們在那兒換貨?”
“很有可能。”她說,“白天裝魚貨,晚上運箱子。神不知鬼不覺。”
“那就先去這個村子。”他拍板,“比直接去云港更準。”
阿箬卷好圖,抬頭看他,“這次任務比之前都難。朝廷有人護著他們,動手就得小心。”
“我知道。”蕭景珩靠在車廂上,“但我們也不是第一天闖江湖了。裝紈绔的時候我都活下來了,還能怕幾個zousi的?”
阿箬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說得對。反正你出主意,我打配合。老規矩。”
“對。”他點頭,“誰讓我們是搭檔。”
馬車一路顛簸,駛入黑暗。車輪聲混著風聲,在山道上回蕩。
蕭景珩閉目養神,手一直按在劍柄上。阿箬盯著窗外,眼神清醒。
天還沒亮,路還很長。
車夫抽完最后一口煙,把煙桿插回腰間,揚起鞭子。
馬嘶一聲,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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