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也有孩子唱‘煉尸成灰,大火三日,前朝無情,殺盡異類’。”阿箬笑,“唱得可響了,連巡營的兵都停下來看。”
“百姓一聽,更信了。”蕭景珩嘴角微揚,“謠最怕重復,小孩嘴里說出來,聽著就像真事。”
“這就是心理戰。”阿箬攤手,“你不也說,信息比刀劍厲害?”
“我是說謀略。”蕭景珩糾正,“這不是陰險,是戰術。”
“都一樣。”阿箬擺手,“反正最后都是讓他們自己嚇死自己。”
太陽升到頭頂,營地炊煙升起。蕭景珩沒回帳,一直站在地圖前。阿箬蹲在邊上啃餅,邊吃邊說。
“你說,他們會不會突然發現,是我們搞的鬼?”
“會。”蕭景珩說,“但那時候已經晚了。現在他們腦子里只有一件事——對方要動手。誰解釋都沒用,越解釋越像在掩飾。”
“那要是他們聯手查真相呢?”
“不會。”蕭景珩搖頭,“人在恐慌的時候,不會找真相,只會找證據支持自己的恐懼。你說‘我沒想害你’,他會問‘那你為什么調兵?為什么封陣?為什么半夜練咒?’”
“解釋不清。”阿箬點頭,“越說越像心虛。”
“所以。”蕭景珩看著遠方敵營的方向,“他們只能繼續往前走。”
午時過后,新的情報接連不斷。
前朝取消了原定的聯合演武,理由是“內部整頓”。江湖方面則私自征調流民入營,說是補充勞力,實則是擴充私兵。兩方的聯絡頻率從每日三次降到一天一次,再到后來干脆斷了。
“連消息都不通了。”阿箬看著最新的回報,“這哪是聯盟,簡直是冷戰。”
“冷戰之后,就是熱戰。”蕭景珩說,“他們現在不動手,是因為還在猶豫。但只要有一方先動,另一方必定反擊。”
“那就等他們自己打起來。”阿箬靠在箱子上,“咱們坐山觀虎斗。”
傍晚,阿箬再次爬上瞭望塔。她拿起千里鏡,掃向前朝營地。只見幾輛馬車正悄悄駛出后門,車上蓋著厚布,但能看出里面堆滿了箱子。
她又轉向江湖據點,發現鼓樓上的旗子換了顏色,從青轉黑,是緊急集結的信號。
“他們在準備拼命了。”她下塔時說。
蕭景珩站在帳口,手里拿著一份剛送到的密報。
“鷹七剛送來的。”他說,“江湖死士小隊已經潛入前朝糧道,準備今晚放火。”
“那前朝呢?”
“赤焰營全員披甲,守在祖祠外,說是防‘內賊作亂’。”
阿箬笑了:“你看,他們現在不是在對付我們,是在防自己人。”
“等的就是這一刻。”蕭景珩把密報卷起,塞進銅管,“通知趙承業,召集老兵,明日辰時校場集合。反擊時機,快到了。”
“你不打算再加一把火了?”
“不用。”蕭景珩走進主帳,“他們已經跳進坑里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他們自己把自己埋了。”
阿箬跟著進去,看見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紅線,從南陵主營直插敵營腹地。
“等他們打起來,我們就從這里切入。”他說。
“你真沉得住氣。”阿箬靠在桌邊,“換了我,恨不得現在就殺過去。”
“現在動手,他們還會聯手。”蕭景珩抬頭,“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我們才能一擊制勝。”
帳外天色漸暗,風刮得緊。
鷹七又一次沖進營地,臉上帶著急色。
“世子!江湖死士已經點燃前朝糧倉!火光沖天,赤焰營正在回防!”
“動手了。”阿箬猛地站起。
蕭景珩緩緩起身,走到帳口,望著遠處燃起的紅光。
“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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