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的淚:“你是傻子嗎?為什么要沖出來?”
“因為……”她喘了口氣,“你不該死在這里……你是要當皇帝的人……我……只是想幫你活到最后。”
蕭景珩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哭出來。他咬著牙說:“以后不準這樣了,聽見沒有?有危險你必須躲在我后面,不準往前沖。”
阿箬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很安靜。
蕭景珩知道她沒聽進去。這丫頭從來就是這樣,看著嘻嘻哈哈,關鍵時刻比誰都狠。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額前亂掉的碎發撥到耳后。她的皮膚還是冷的,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些。
“睡吧。”他說,“我就在這兒守著。”
阿箬的眼皮慢慢合上,呼吸漸漸平穩。
蕭景珩沒動,依舊坐在床邊,一只手輕輕搭在她沒受傷的胳膊上。他看著她沉睡的臉,腦子里全是昨晚那一幕——她沖出去擋劍的身影,像根釘子扎在他心上。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他覺得自己是穿越來的,有現代人的腦子,懂權謀、會布局,以為靠這些就能贏。可真正讓他走到今天的,從來都不是那些算計。
是這個十六歲的流浪丫頭,一次次陪他闖龍潭虎穴,拿命去拼。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說:“下次我一定把你護好,誰也別想再傷你一根頭發。”
外面傳來腳步聲,軍醫端著藥碗回來了。
“該換藥了。”他說。
蕭景珩點點頭,讓開位置。軍醫揭開繃帶檢查傷口,點頭道:“血止住了,沒感染跡象,恢復得不錯。”
他倒出一碗黑藥汁:“每天兩碗,連喝七天,能補氣血。”
蕭景珩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然后扶起阿箬一點點喂進去。她皺眉,本能地抗拒苦味,但他輕聲哄著:“喝了才能好起來,聽話。”
她勉強咽下,頭一歪又睡著了。
軍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臨走前看了蕭景珩一眼:“你也去休息吧,她暫時沒事了。”
“我不走。”蕭景珩說,“你去忙別的就行。”
軍醫沒再多說,轉身掀簾走了。
帳篷里重新安靜下來。
蕭景珩把阿箬放平,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一只手始終沒松開她的手。陽光移到了床尾,影子一點點拉長。
他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天,躺在王府床上,滿腦子都是“活下去”三個字。那時候他只想茍住,裝紈绔,躲是非。
可現在他明白了。
有些人,你一旦遇見,就不只是想活下去了。
你想帶她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河,秋天的街市,冬天的雪。
你想讓她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他低頭看著阿箬熟睡的臉,輕聲說:“等你好了,我們回家。”
阿箬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像是回應他。
蕭景珩握緊了她的手。
外面傳來傳令兵的喊聲:“子時前三刻集合!各隊準備行動!”
他沒回頭,目光一直停在她臉上。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要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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