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眼皮顫了顫,勉強睜著:“我沒……沒想當英雄……就是……不能讓你死……”
“我知道。”他聲音啞了,“你最聰明,最機靈,從來不干傻事……這次怎么這么傻?”
她想抬手碰他臉,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外面戰況漸歇,剩下的刺客要么被殺,要么逃了。趙承業滿身是血地走進來,看了眼地上的尸體,又看向蕭景珩。
“清點了,五具尸體,兩人逃脫。”他說,“東街火勢已控,是空房起火,沒人傷亡。”
蕭景珩點頭,沒說話。他把阿箬輕輕抱起來,大步走向后帳。
軍醫正在收拾藥箱,見狀立刻騰出位置。蕭景珩把她放在床上,手一直沒松開。
“能救嗎?”他問。
軍醫檢查傷口,眉頭緊鎖:“劍傷貫穿肩胛,沒傷到心肺,但失血太多。得馬上處理,否則……”
“否則什么?”
“撐不過今晚。”
蕭景珩盯著他:“那就別讓她撐不到今晚。”
軍醫不再多說,立刻動手拔劍、止血、包扎。阿箬痛得渾身發抖,嘴里咬著布條,硬是一聲沒吭。
蕭景珩站在床邊,看著她額頭上的汗往下淌。他伸手擦了一下,指尖全是濕的。
“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他忽然說,“你在街上騙飯,被人推了一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其實根本沒受傷。”
阿箬喘著氣,微弱地回了句:“那你……不是也裝紈绔……騙所有人……”
“嗯。”他點頭,“我們倆都是騙子。”
她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
軍醫縫到第三針時,她突然抓住蕭景珩的手。
“別走……”她聲音很輕,“等我……醒來……再走……”
“我不走。”他說,“我就在這兒。”
帳外天色漸亮,營地恢復秩序。士兵們清理戰場,搬運尸體。有人低聲議論剛才那一幕,說那個小姑娘真是不要命了。
趙承業站在門口,看著里面的情景,默默退了出去。
老張走過來問他:“接下來怎么辦?”
“照原計劃。”趙承業說,“子時前三刻行動不變。只是……世子那邊,別打擾。”
老張點頭,望了眼議事帳方向,嘆了口氣。
帳內,軍醫還在忙。
蕭景珩一直站著,手被阿箬緊緊攥著。她的呼吸越來越弱,手指卻還不肯松。
他低頭看她,發現她眼角有淚滑下來。
“別哭。”他輕聲說,“你不該哭的。”
她沒回應,只是手指微微動了動。
外面傳來雞鳴。
第一縷陽光從帳縫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那滴淚還沒干,反射出一點光。
蕭景珩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汗和淚。
她的手突然用力抓緊了一下。
然后慢慢松開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