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辦?”
蕭景珩沒回答,轉頭看向趙承業:“你還有沒有能信的兄弟在外頭?”
趙承業咳嗽兩聲:“西城外有個老兵,姓張,以前跟我同灶吃飯。他現在裝瘸子賣茶水,沒人注意。”
“讓他明天天亮前去亂葬崗外圍守著。”蕭景珩說,“看到有人動土,記下特征,別露面。”
“好。”趙承業點頭,“我這就寫條子,讓信鴿送去。”
他掙扎著起身,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和一支禿筆,哆嗦著手寫下幾句話,卷成小筒塞進空藥瓶里。
蕭景珩繼續分析:“接下來,我們要讓他們誤判形勢。”
“怎么誤判?”阿箬問。
“放風。”蕭景珩笑了一下,“就說我們發現了‘神秘人送錢’的證據,正準備上報朝廷。”
“這招我熟。”阿箬嘿嘿一笑,“誰聽了心跳加速,誰就是內鬼。”
“不止。”蕭景珩補充,“還要讓消息傳得夠廣。最好從菜市場傳到軍營,再傳到敵方據點。”
“我去辦。”阿箬拍拍胸脯,“討飯三年,最會傳閑話。”
“你不能單獨行動。”蕭景珩盯著她,“每次出門必須兩人同行,鷹七的人已經在路上,等他們到了,你再出去散消息。”
阿箬撇嘴:“你管得真寬。”
“我不讓你死。”他說得直白,“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是南陵世子妃。”
阿箬臉紅了一下,沒反駁。
蕭景珩轉身在墻上畫了個圈,把七條線索全圈進去。
“最終目的不是抓人,是瓦解他們的信心。”他說,“邪術依賴恐懼存在。只要人們不再害怕,陣法就不成立。”
“那就得有人帶頭不信邪。”阿箬說。
“我已經有了人選。”蕭景珩道,“城東有個說書先生,每天在茶館講《忠烈傳》,聲望很高。只要他敢站出來說‘世上無鬼’,老百姓就會跟著信。”
“可他要是被嚇住了呢?”
“所以我得給他看點真東西。”蕭景珩從袖中抽出一塊布片,“這是從老李頭家門口撿的,上面有符文殘留。找人破譯出來,做成揭帖,貼滿大街。”
阿箬忽然想起什么:“你還記得那個測字老頭嗎?他手勢像江湖暗記,肯定也是玄陰教的人。”
“他已經跑了。”蕭景珩說,“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攤子還在,東西沒帶走。等鷹七到了,讓他們搜一遍,說不定能找到聯絡方式。”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整個反擊計劃捋了一遍。
時間一點點過去,油燈燒得噼啪響。
趙承業靠在墻角睡著了,呼吸微弱。
阿箬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抬頭看蕭景珩:“你說……皇帝知道這些事嗎?”
“他知道一點。”蕭景珩聲音低下來,“但他更怕我借平亂之名擴軍。所以他寧愿看著邊城亂,也不想讓我插手。”
“那你為什么還要管?”
“因為這是我的責任。”他說,“我穿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當個紈绔混吃等死。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裝看不見。”
阿箬沒說話,默默把剩下的窩頭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
蕭景珩接過,咬了一口。
屋外風停了。
遠處傳來一聲雞叫。
天快亮了。
蕭景珩站起來,走到墻邊,用炭筆在“引魂陣”三個字上畫了個叉。
“這場戲,該換我們唱主角了。”
阿箬也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下一步去哪兒?”
“先等鷹七。”蕭景珩說,“他帶了父親的老部下,只要他們進城,我們就有了兵力。”
“然后呢?”
“然后。”他打開折扇,輕輕一抖,“讓全城都知道——南陵世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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