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鬼。”他語氣平靜,“但我信有人裝神弄鬼。”
“你是說……前朝遺族真在這兒活動?”
“第301章那個密報不是假的。”蕭景珩看向遠處的城樓,“北狄集結只是表面,真正麻煩的是內部有人趁亂攪局。煽動恐慌,動搖軍心,等守軍崩潰,外敵一沖,城就破了。”
阿箬吸了口氣:“所以這張符、這些怪事,都是他們搞出來的?”
“八成是。”他抬腳往前走,“走,找個茶棚坐下,聽聽別人怎么說。”
前面不遠有家露天茶鋪,幾張破桌子擺在屋檐下,坐著三四個老百姓,喝著粗茶,沒人說話,氣氛壓抑。
蕭景珩挑了個角落坐下,阿箬點了一壺茶。熱水剛倒進碗里,旁邊桌的一個中年漢子突然開口:“你們外地來的吧?”
兩人對視一眼。
“嗯。”蕭景珩點頭,“剛到。”
漢子冷笑:“勸你們別待太久,這兩天晚上千萬別出門。”
“為什么?”阿箬問。
“前天夜里,西巷王寡婦聽見墻外有人哭,開門一看,門口放著一只紅繡鞋,鞋尖朝內,是招魂的規矩。”漢子壓低聲音,“她丈夫三年前戰死了,那鞋……就是他下葬時穿的那雙。”
桌上另外兩人立刻附和。
“東街劉裁縫家的女兒也是,半夜醒來發現床邊站著個女人,披頭散發,嘴里念叨‘還我頭來’,第二天那女兒就高燒不退,到現在還躺著。”
“最嚇人的是北門守兵。”另一人接話,“上夜班的三個兄弟,一個說看見城墻上有影子走路,另一個聽見鼓聲,第三個直接嚇尿了褲子,現在還在醫館躺著。”
蕭景珩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些事看似荒誕,但有個共同點——全都發生在夜里,全都涉及死亡記憶,而且都在瓦解人的心理防線。
這不是單純的恐嚇,是系統性的精神攻擊。
他忽然問:“最近有沒有陌生人進城?比如道士、游方郎中,或者穿灰袍的?”
幾人面面相覷。
最后還是那漢子開口:“上個月來了個跛腳老頭,住在城外破廟里,說是采藥的。但他夜里總往亂葬崗跑,有人看見他往土里埋東西。”
“什么東西?”阿箬追問。
“不知道。”漢子搖頭,“但自從他來了之后,怪事就開始多了。”
蕭景珩站起身,扔下一枚銅板:“謝謝各位。”
走出茶棚,風更大了。街上行人更少了,幾家店鋪提前關門,狗叫聲此起彼伏,聽著不像護院,倒像受驚。
阿箬走在旁邊,聲音很輕:“你說……他們會用邪術嗎?”
“沒有邪術。”蕭景珩盯著前方,“只有人心弱點。人怕死,怕鬼,怕未知。他們就拿這些當武器。”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先找巡防營。”他語氣堅定,“既然官方不出面澄清,那就說明里面有問題。誰最不想讓真相曝光,誰就是幕后黑手。”
阿箬忽然拉住他袖子:“等等。”
她指著街對面一間屋子。那家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布幡,上面寫著“測字問卜”四個字。簾子半掀,里面坐著個戴斗笠的老頭,面前擺著一盤沙。
奇怪的是,沙盤上沒有任何字跡,只有一圈圈螺旋狀的紋路,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復劃出來的。
而老頭的手,正懸在沙面上,一動不動。
蕭景珩瞇起眼。
那手勢……有點像他們在第283章見過的某種江湖暗記。
他剛想邁步過去,老頭突然抬頭,斗笠陰影下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他們。
下一秒,老頭收回手,抓起沙盤往屋里一撤,簾子唰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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