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城南驛站昨夜收到一封匿名信,內容不詳,已被燒毀。送信人是個乞兒,今早已不見蹤影。”
皇帝停下腳步:“是誰燒的?”
“據說是……世子府上的老廚娘。”
皇帝瞇起眼:“一個廚娘,敢燒驛站來的信?”
“是……是阿箬姑娘讓她燒的。”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個流浪丫頭,才進王府幾天,就能調動府中下人?”
小太監低頭:“奴才不知。”
“她厲害。”皇帝慢慢坐回椅上,“不是因為她聰明,是因為她讓蕭景珩愿意給她撐腰。”
他拿起茶杯,吹了口氣,沒喝。
“情之一字,最是誤人。”他低聲說,“可無情之人,又如何馭民?”
小太監不敢接話。
“傳令下去。”皇帝放下杯子,“南陵王府的日常密報,不再匯總,直接呈朕。”
“是。”
“另外,查一查阿箬的底細。她從西北來,路上經過哪些地方,見過哪些人,統統給我挖出來。”
“奴才遵旨。”
小太監退下,殿門關上。
皇帝獨自坐著,目光落在墻上一幅舊畫上。畫的是先帝年間的一場春宴,群臣列座,其樂融融。畫角有個女子身影極小,是廢太子之母,出身農家,后來引出外戚亂政,被先帝親手廢黜。
他盯著那點影子看了很久。
“一個卑微女子……真能坐上鳳位?”他喃喃,“若真成了,這天下,還姓不姓胤?”
——
南陵王府,后園。
花路還在,花瓣被風吹散了一些,燈籠摘了一半。老管家帶著幾個仆役收拾石臺。
“你說陛下會認這門親嗎?”一個小丫鬟小聲問。
“認?一個討飯的丫頭,還想當世子妃?”另一個搖頭,“除非世子造*反。”
“可你看世子那樣,像是能放手的人?”
老管家咳嗽一聲:“閉嘴!這話傳出去,全家都得進大牢!”
眾人噤聲。
阿箬站在回廊盡頭,聽到了最后一句。
她沒動,也沒回頭。片刻后,轉身走了。
——
蕭景珩在書房等她。
她推門進來,臉色有點白。
“聽見了?”
她點頭。
“別信他們。”他站起來,“我說你是我的,你就是。”
“可我不想連累你。”
“你早就是我的麻煩了。”他走近,“從你翻我垃圾桶那天起,我就甩不掉你了。”
她抬頭瞪他:“誰稀罕你那點剩飯!”
“可你吃了三頓。”他挑眉,“還偷偷打包帶走一次。”
她臉一紅,抬手打他,他抓住她手腕,拉進懷里。
“聽著。”他聲音低,“我不在乎他們怎么說。我要娶你,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沒了你,我演不了這出戲。”
她愣住。
“我裝紈绔三年,靠的是沒人信我能成事。”他看著她眼睛,“可你信。所以你不能走,也不能輸。”
她咬唇,最后輕輕嗯了一聲。
他松開她,走到桌前,打開輿圖。
“接下來,他們會查你。”他說,“查你的過去,你的家人,你吃過的每一口飯。你要準備好。”
“我沒什么好怕的。”她說,“我從小就在逃命。”
“那就繼續逃。”他抬頭,“不過這次,我陪你。”
——
宮中,皇帝再次召見小太監。
“南陵王府那邊,可有動靜?”
“回陛下,世子未出門,阿箬姑娘回房后未再露面。府中一切如常。”
“如常?”皇帝冷笑,“哪有這么巧的事,他剛求婚,朕就聽說兵部有異動?”
小太監低頭:“奴才不知。”
“他是在等。”皇帝緩緩道,“等我先動。”
“那……咱們要不要……”
“不動。”皇帝擺手,“盯緊就行。我要看他下一步,到底是為情所困,還是借情布局。”
他站起身,走到銅鶴燈前。火焰跳了一下,映在他眼里。
“一個流**……”他低聲說,“真能坐上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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