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到洞口邊緣,靠著巖壁站著,故意讓身影露在月光下。
幾息后,一個灰袍人從樹后走出,手里拎著一把斷刃,肩膀一聳一聳地喘氣。
“是他!”阿箬壓低聲音,“剛才逃走的那個!”
灰袍人看見蕭景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還在這兒。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話,卻又猛地捂住胸口,整個人跪倒在地。
蕭景珩不動。
鷹七握緊刀柄:“有詐。”
“讓他進來。”蕭景珩淡淡道,“既然跑了又回來,總得給個理由。”
灰袍人掙扎著爬了幾步,終于進了火光照得到的地方。他抬起頭,臉上全是冷汗,嘴唇發紫。
“我……我知道……他們在哪……”他斷斷續續地說,“接頭人……今晚……會去……藏經閣……”
蕭景珩蹲下來,離他半步遠:“你怎么知道?”
“我……我不是他們一伙的……我是被逼的……銅牌……嵌在皮下……不聽話就會炸……”灰袍人顫抖著扯開衣領,露出胸口一道新鮮疤痕,“我趁他們換崗時……撬開了機關……逃了出來……”
他說得太急,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阿箬看了眼鷹七,眼神詢問:信不信?
鷹七微微搖頭。
蕭景珩卻伸手,輕輕碰了碰那人胸口的疤:“疼嗎?”
灰袍人一怔,點頭。
“那你還回來送死?”蕭景珩笑了一聲,“一般人這時候早跑沒影了,你倒好,主動送上門來。要么是傻,要么是更聰明。”
灰袍人喘著氣:“因為……我知道……你們才是……真正的南陵血脈……只有你們……能毀掉主控銅牌……不然……所有人都會被殺光……”
蕭景珩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帶路。”
阿箬愣住:“真信他?”
“不信。”蕭景珩打開折扇,“但我信他背后的人一定會來收尸。我們跟著,就能看到幕后是誰在發號施令。”
鷹七提醒:“萬一這是調虎離山?”
“那就讓他們把山搬空。”蕭景珩扇了扇風,“正好趁機把洞里的東西全帶走。你留兩個人守這里,其余人跟我走。”
灰袍人勉強撐起身子:“我……只能帶你們到外圍……再往前……會有巡邏……”
“夠了。”蕭景珩打斷他,“你能活到現在,已經說明你有點本事。接下來別廢話,只管走。”
一行人迅速收拾裝備。阿箬把兵防圖塞進貼身衣袋,鷹七檢查了暗衛們的武器狀態。
臨出發前,蕭景珩回頭看了眼洞內那本竹簡。
他終究沒翻第十三頁。
但他記住了封底角落的一個小符號——像是一把鑰匙,斜插在裂開的地縫里。
風再次吹過,火把徹底熄滅。
眾人走入夜色,只留下一地凌亂腳印和尚未冷卻的血跡。
灰袍人走在最前面,腳步踉蹌卻不慢。
蕭景珩落后半步,目光始終鎖在他背影上。
忽然,他低聲對鷹七說:“等會他要是突然停下,你就砍他左腿。”
鷹七問:“為什么是左腿?”
“因為他右腿根本沒受傷。”蕭景珩冷笑,“一個逃命的人,不會特意保護左邊。他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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