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這水比我想象的還渾。”他咬牙,“表面是武林紛爭,背地里全在惦記軍權。”
他忽然意識到,這場襲擊,或許根本不是為了破城,而是為了制造混亂,逼朝廷調兵回防,從而給某些人騰出空子。
“難怪燕王之前動作那么多……可惜他現在在天牢啃窩頭。”他冷笑,“但他的棋子,還在動。”
阿箬看他臉色不對:“怎么了?是不是情況更糟了?”
“不。”蕭景珩搖頭,“是更好了。”
他指著敵后那片混亂區域:“你看,他們現在爭的是什么?是一個鐵盒。說明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值錢。這種情況下,越搶越亂,越亂就越容易出錯。”
“你的意思是……咱可以趁機搞點小動作?”
“不是搞動作。”他咧嘴一笑,“是讓他們自己把自己搞崩。”
他立刻招手叫來一名親衛隊長:“你帶三個人,換上繳獲的黑袍,混進他們后方。記住,別動手,只傳話——就說‘鐵盒是假的,真貨在東邊糧倉’。傳完就撤,動靜越大越好。”
“要是被人識破呢?”
“識破更好。”蕭景珩笑得像個狐貍,“說明他們內部已經草木皆兵了。”
親衛領命而去。阿箬看得眼睛發亮:“你這是要借刀sharen?”
“不,是借他們的貪心,殺他們自己。”他盯著遠處火光,“一群人合伙干壞事,最怕的不是官府,是隊友突然起邪念。”
話音未落,巨甲人終于逼近至百步之內。它猛地掄起斬馬刀,一刀劈向地面——轟隆一聲,青石板炸裂,碎石飛濺,守軍陣型一陣騷動。
“穩住!”蕭景珩大喝,“它只有一個人!它走得比老太太過馬路還慢!你們怕個屁!”
他轉頭對阿箬說:“等會兒它再靠近,你就帶人往它腳下扔鐵蒺藜。那玩意兒重,轉彎不利索,踩上肯定摔。”
“摔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上去給它表演個‘拆機甲’。”他活動了下手腕,“現代人對付機器人,第一招就是拔電源。”
阿箬噗嗤笑出聲:“你還真當它是鐵疙瘩?”
“我看它走路姿勢,八成是機關術+符咒驅動,核心肯定有個動力源。只要找到弱點,一擊必破。”
正說著,敵后忽然爆發出更大的喧嘩。只見那群搶鐵盒的人徹底打成一團,紅衣黑袍互相砍殺,連指揮旗都被砍倒了。更有幾個小門派見勢不妙,悄悄往后撤。
“成了。”蕭景珩眼睛一亮,“火藥桶點著了。”
阿箬握緊拳頭:“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蕭景珩沒說話,只是緩緩握緊了雙锏,指節咔咔作響。他看著敵陣從有序變混亂,從統一變分裂,就像看著一張繃緊的網,正在一根根線崩斷。
風卷起他破損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低聲說:“快了。”
阿箬半蹲在他身旁,喘息未定,臉上血污與塵灰混雜,卻仍睜大眼睛盯著遠處火光。她低聲問:“世子,咱們……是不是有機會?”
蕭景珩未答,只緩緩點頭。
兩人身影映在殘破城墻之上,如兩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西風驟起,吹滅了三盞殘燈。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