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蕭景珩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您到現在還不明白?不是我要搞您,是您自己作的。”
“您覺得您是王爺,別人就得跪著?可您看看現在——”他環視四周,“您那些心腹呢?趙猛關了,副將押了,幕僚跑了、跳井了、被抓了。您連個端茶的人都沒有。”
他頓了頓,冷笑:“剛才外面喊‘王爺說得對’的那幾位,現在連頭都不敢伸了。您不是被我打敗的,您是被自己敗光的人心,給活埋了。”
燕王嘴唇哆嗦,眼神渙散,忽然仰頭大笑:“哈哈哈……好啊!好一個南陵世子!你贏了!可你也別得意!只要我還在,你就永遠只是個裝瘋賣傻的紈绔!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幾時!”
話音未落,廳外腳步整齊,一隊御史臺官員列隊而入,中間一人手持明黃卷軸。
蕭景珩轉身,拱手:“臣,恭迎欽差。”
那御史展開圣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燕王蕭元烈,居藩不法,蓄意謀逆,勾結外敵,動搖國本,罪證確鑿,依律削去親王封號,廢為庶人,終身囚于天牢地窟,永不得赦。家產充公,眷屬流放嶺南,即刻執行!”
圣旨落地,枷鎖上身。
兩名力士上前,咔嚓兩聲,鐵鏈套上脖頸,手腕扣進鐐銬。
燕王掙扎嘶吼:“我不服!我是皇子!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可沒人聽他喊。
他被拖向大門,經過門檻時猛地回頭,死死盯住蕭景珩,眼里燒著恨火,又像是在詛咒。
蕭景珩站在原地,不動,不躲,只淡淡回望。
那一眼,像看一個死人。
囚車吱呀啟動,輪子碾過霜地,留下兩道黑印。
院門口,陽光正好。
阿箬從屋檐跳下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蕭景珩身邊,小聲問:“接下來咋整?”
蕭景珩剛要開口,遠處一騎飛馳而來,內侍翻身下馬,喘著氣高喊:“陛下口諭——召南陵世子即刻入宮議政!”
蕭景珩點點頭,轉身走向馬匹。
阿箬在他背后吐了下舌頭,低聲嘀咕:“裝了三年紈绔,終于要掀桌了是吧?”
蕭景珩翻身上馬,韁繩一勒,黑馬揚蹄。
他最后看了眼燕王府牌匾,那上面的“燕王府”三個字已經被摘下,只剩一塊空白木板,在風里晃蕩。
“走。”他說。
馬蹄剛抬起,前方街角突然沖出一輛失控的運菜車,拉車的老牛受驚,一頭撞向街邊攤販,白菜蘿卜滾了一地。
一個小販尖叫:“誰家牛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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