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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首領那邊,還是沒開口。
但蕭景珩知道,他已經動搖了。
親衛悄悄報上來:那人半夜醒了三次,每次都盯著那口黑箱看,最后一次,伸手摸了摸箱子邊緣,指尖發抖。
夠了。
蕭景珩站在地窖口,望著外頭漸亮的天光,把兩份口供卷好塞進袖中。一份是燕王招的聯絡網,另一份是親衛從死士嘴里撬出來的據點名單。
“轉移。”他下令,“燕王關進府里鐵屋,加三層鎖;前朝首領單獨一間,不許給飯,只給水。每天換一批守衛,不準他跟任何人說話。”
親衛領命而去。
蕭景珩轉身回府,路過側院時看見阿箬房門虛掩,屋里傳來窸窣聲。她正對著銅盆洗胳膊上的繃帶,血水一圈圈暈開。
“不是讓你歇著?”他靠在門框上。
“歇啥,我又不是紙糊的。”阿箬擰干布條,抬頭沖他眨眨眼,“審得怎么樣?有沒有人哭爹喊娘?”
“燕王招了仨人,嘴皮子還算硬。”蕭景珩走進來,從懷里摸出個小瓷瓶,“這是止血的,涂完別亂動。”
“喲,世子爺還會心疼人了?”她接過瓶子,笑著往傷口抹,“那你問出東宮的事沒有?名單上那個‘東宮’,不會真是太子吧?”
蕭景珩眼神一沉,沒接話。
阿箬察覺不對,收了笑:“咋了?不能說?”
“現在說,等于給他判死刑。”蕭景珩低聲道,“我要的不是掀桌子,是讓他自己摔杯子。”
阿箬點點頭,不再追問。
蕭景珩看了眼天色:“你睡會兒,下午我可能還得用你跑一趟。”
“行啊,不過得加錢。”她歪在床上,順手扯過薄被,“上次說好十兩銀子買燒餅,到現在一分沒給。”
“給你五十兩,去買個老實。”他轉身出門。
“我不買,我就愛當戲精。”她在后面喊。
蕭景珩沒回頭,嘴角卻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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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南陵世子府密室。
四壁貼著油紙,桌上攤著幾份竹簡,最上面那份寫著“聯絡節點初錄”。蕭景珩坐在燈下,手里捏著支炭筆,正把燕王供出的名字一個個圈起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親衛低聲稟報:“前朝首領開始喝水了,但不肯吃東西。”
“繼續耗。”蕭景珩頭也不抬,“人在絕境里,最怕的不是餓,是孤獨。等他想找人說話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是。”
蕭景珩擱下筆,揉了揉眉心。一夜沒睡,眼睛發澀,可腦子清醒得很。
他知道,這張網已經破了個口子。
接下來,就看誰能先把線扯斷。
他拿起那份名單,指尖緩緩劃過頂端那兩個字——**東宮**。
窗外,一只麻雀撲棱棱飛過,撞在檐下銅鈴上,叮當響了一聲。
蕭景珩抬頭,目光落在墻角的沙漏上。細沙正一粒粒往下落,像時間在數著誰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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