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群眾前仰后合,連剛才那個哭訴的老婆婆都忍不住笑了:“這丫頭胡說八道,世子哪會干這種事!”
“我親眼看的!”阿箬拍胸脯,“昨兒半夜我還蹲墻頭嗑瓜子,就瞅見他一身泥回來,帽子都摔歪了,嘴里還念叨‘邏輯鏈不能斷’,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黑話。”
蕭景珩遠遠聽著,嘴角抽了抽,卻沒阻止。他知道,這時候講道理不如講段子管用。老百姓不怕真相,怕的是未知。而笑話,能把恐懼變成談資。
趁著笑聲未落,阿箬跳下桌子,把餅塞進一個個手里:“拿著,辟邪!吃了不心慌!傳說是宮里流出來的護身符配方,加了朱砂、雄黃,還有……嗯……世子爺的唾沫星子!”
“呸!哪來的?”蕭景珩終于忍不住吼了一句。
“心理作用嘛!”阿箬沖他眨眨眼,轉頭繼續發餅,“不信你看,剛才還搶糧的大哥,現在都開始排隊領餅了!”
果然,原本躁動的人群漸漸有序起來。有人拿了餅,還真當寶貝似的揣進懷里;有孩子咬了一口,咧嘴一笑:“不苦,還挺香!”
蕭景珩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他的目光掠過幾個始終沉默的男人——他們不搶糧,不接餅,只站在邊緣冷冷記錄著什么。其中一人袖口微動,露出半截銅片改裝的“影匣”,正對著自己咔嚓一聲拍下影像。
他沒動,只是低聲對身旁親衛道:“記下那三個穿灰布衫的,尤其是左邊那個戴耳環的。回頭查查他們住哪兒,跟誰聯絡。”
親衛點頭退下。
這時,一個老農模樣的人擠到前面,顫巍巍地問:“世子爺,萬一……萬一明天真打起來了呢?”
蕭景珩看著他滿是裂口的手,沉默兩秒,忽然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往老農手里一塞:“拿著。要是明天城破了,你拿這塊玉去南陵侯府,找管家要十石米,外加五十兩銀子,保你全家活命。”
老頭懵了:“這……這是您的貼身玉?”
“現在是你的了。”蕭景珩淡淡道,“我不玩虛的。信我一時,不如信理長久。明天這時候,若無戰火,便是謠破產之日。”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伐沉穩,背影如山。
阿箬追上來,邊啃餅邊嘟囔:“你這也太大手筆了吧?那可是和田玉,聽說還是皇帝御賜的。”
“玉再貴,也比不上人心。”蕭景珩頭也不回,“況且——”他瞥她一眼,“你編我摔糞坑的事,回頭再跟你算。”
阿箬吐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你說他們明天還會來嗎?我看那幾個記筆記的,八成是守舊派的眼線。”
蕭景珩望著漸暗的天色,街上百姓已陸續散去,不少人懷里揣著糧,手里捧著餅,臉上多了幾分踏實。
“不來,才是怪事。”
他話音剛落,遠處巷口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袖中半頁燒焦的紙片隨風飄起,落在污水溝邊,墨跡未干的“明日午時,繼續放風”幾個字,在殘陽下泛著暗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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