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咬牙,幾步追上去,在拐角處一把攔住對方,壓低聲音:“姐姐且慢!我是奉二夫人命送信來的,走錯了路,絕非有意窺探。”
對方皺眉:“二夫人?昨兒還病著呢,哪來的信?”
“是……是密信。”阿箬手心冒汗,面上卻擠出幾分慌亂,“您要不信,我去拿給您看?可萬一露了餡,我挨頓打也就算了,您要是被牽連……聽說前月廚房張媽就因為多問一句,直接被打發去漿洗房搓了三個月馬桶。”
她說著,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塞進對方手里:“這點心意,求您高抬貴手。我爹娘還在城外等著這工錢救命,您行行好……”
那丫鬟攥緊銀子,眼神閃了閃。
阿箬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眼眶都紅了:“您瞧我這手,凍得全是裂口,要不是實在沒法子,誰愿意來這兒受罪?求您……就當沒看見我。”
遠處傳來木屐敲地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巡院的管事帶著人巡查來了。
阿箬立馬退后兩步,低頭垂手,掃帚規規矩矩抱在懷里,活脫脫一個老實巴交的粗使婢女。她眼角瞄著那丫鬟,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口。
那人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銀子邊緣,看了她一眼,終究沒出聲,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近,一群穿灰袍的仆役轉過月亮門,領頭的管事瞇著眼四處脧巡。阿箬蹲在地上,假裝專心掃落葉,手卻悄悄伸進懷里,摸到了那塊寫著黑料的布條。
還在。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又立刻繃緊神經。
不行,還沒完。這地方待一秒都是險棋,必須盡快脫身。
可怎么走?
正想著,忽聽前面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跑過來,臉色發白:“不好了!西廂井邊發現一只死貓,渾身發黑,像是中毒了!”
管事一聽,立馬帶人趕過去查看。
機會!
阿箬抓起掃帚,趁著人群混亂,貼著墻根往角門方向挪。只要出了后園,混到雜役堆里,再找機會溜出去就行。
她剛繞過一處花壇,忽然聽見身后有人喊:“那個新來的!你叫什么名字?”
她渾身一僵。
回頭一看,正是剛才那個青衣丫鬟,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正站在游廊下望著她。
阿箬咧嘴一笑,揚了揚掃帚:“春桃啊,怎么了姐姐?”
對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一只手慢慢抬起來,指向她裙角——
那里沾了一片粉色花瓣,跟她剛才藏身的假山旁那株開敗的海棠一模一樣。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