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指向那老臣:“你說我背離祖制?那我問你——祖制里寫沒寫‘官員尸位素餐可斬’?寫沒寫‘克扣軍餉者凌遲’?要是寫了,怎么這么多年沒人執行?要是沒寫,那你今天搬出祖宗來壓我,是不是有點欺負死人不會說話?”
“嘩——”
整個大殿炸了鍋。
連一向沉默的兵部尚書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老臣嘴唇哆嗦,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接不上招。對方不僅引經據典一套套,還句句戳在痛點上,簡直像是拿著刀子給大胤王朝做解剖。
蕭景珩緩了口氣,語氣反而平和下來:“我不是要砸了祖廟換新神。改革不是推倒重來,而是修漏補缺。該留的留,該砍的砍。就像治病,發燒了就得退熱,潰爛了就得割肉,總不能因為怕疼,就任由病人等死吧?”
他看向皇帝:“陛下,臣之所行,非為私利,只為讓這江山少些冤魂,多些活路。若因此得罪權貴,臣甘愿承擔后果。但若因懼變而不改,將來史書上寫的,恐怕不是‘守成之君’,而是‘亡國之始’。”
殿內鴉雀無聲。
陽光從高窗斜照進來,落在他的肩頭,映得玉佩泛光。
皇帝久久未語,手指輕輕敲著龍椅扶手。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蕭卿所……發人深省。”
那幾個原本躍躍欲試還想再辯的大臣,一聽這話,立馬縮了脖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皇帝站起身,掃視群臣:“三日后召開廷議,專題審議新政細則。凡有建者,皆可上奏。散朝。”
話音落,百官陸續退去。
蕭景珩沒動。
他就這么站著,垂手肅立,目光平靜地看著空蕩下來的丹陛。
他知道,這場辯論贏的不只是道理,更是氣勢。
從前他們覺得他是暴發戶,靠揭發謠上位;現在他們明白了——這人不但敢掀桌子,還會引經據典地告訴你,這張桌子早就該換了。
風從殿外吹進來,卷起他袖角一角。
他忽然想起阿箬昨天嘟囔的話:“你要是能在朝堂上把那群老學究說得啞口無,我就請你吃三天醬菜配饅頭。”
他嘴角一揚,心想:這頓飯,看來是跑不了了。
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從側廊跑來,手里捧著一份黃綢封皮的文書,腳步急促。
蕭景珩余光瞥見,那人額頭上沁著汗,手微微發抖。
文書遞到御前時,皇帝只看了一眼,臉色驟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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