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嘩然。
幾位年老大臣臉色鐵青,恨不得當場把他撕了。
可蕭景珩站著不動,臉上甚至帶著點欠揍的笑,仿佛在說:來啊,你們倒是罵啊,罵得越狠,我越開心。
因為他知道,這些人越是跳腳,就越說明——戳到痛處了。
皇帝坐在上首,一直沒說話,但眼神一直在掃視群臣反應。
他看得清楚:年輕些的官員雖不敢出聲,卻頻頻點頭;中層實干派低頭沉思;只有那些靠著裙帶關系混日子的老骨頭,在那兒嗷嗷叫。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今日暫且議到此處。”皇帝終于開口,“三日后,再議此事。蕭景珩,你準備詳實些。”
“遵旨。”蕭景珩拱手退下,腳步輕快得像去赴宴。
出了大殿,迎面就是阿箬蹲在廊下啃燒餅,見他出來立馬跳起來:“怎么樣?他們集體表演吐血了嗎?”
“差一點。”蕭景珩接過她遞來的酸梅湯灌了一口,“趙老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被同僚掐著人中拖走了。”
“爽!”阿箬拍手,“我就說嘛,你這一招‘溫水煮青蛙’玩得妙。先提個溫和版改革,等他們吵累了,再甩出狠的,直接送他們進icu。”
“別瞎比劃。”蕭景珩低聲笑,“現在才第一步。他們越反對,越證明這條路走對了。”
“那你接下來咋辦?背《論語》懟他們?還是搬出太祖遺訓砸臉?”
“都不用。”他瞇起眼,“我準備給他們講個故事——從前有個國家,官越多,事越辦不好,最后老百姓揭竿而起,把所有貪官全掛城墻上曬臘肉。你說,這故事熟不熟悉?”
阿箬樂得直拍大腿:“這不就是咱們大胤的預告片嗎!”
兩人說著,一路走到宮門外。
陽光正好,照在石獅子頭上,金燦燦的。
蕭景珩停下腳步,抬頭望向角樓方向——就是三天前他和阿箬并肩看京城蘇醒的地方。
風吹起他的衣角,腰間那把從不離身的折扇輕輕晃了晃。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刀光劍影里。
而在明天早朝的第一句辯駁中。
在每一個老臣暴跳如雷的怒吼里。
在百姓還不知道“改革”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之前,他已經把棋子落在了最軟的那塊心尖上。
阿箬忽然拽了拽他袖子:“喂,你說……他們會不會派人半夜撬你家墻,往你床底下塞贓物?”
“會。”他點頭,“所以我昨晚就把床搬去書房睡了。”
“機智。”阿箬豎起大拇指。
“不止。”他壓低聲音,“我還讓廚房多燉了兩鍋參雞湯——等那些人吵到中氣不足、嗓子冒煙的時候,我請他們喝一口,順便聊聊‘如何優雅地下崗’。”
阿箬笑得差點岔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鐘聲,一聲接一聲,穩穩當當。
蕭景珩收回視線,邁步走入長街人流。
身后宮門緩緩閉合,銅環輕撞,發出沉悶一響。
他袖中手指輕輕敲著節拍,像是在默背某段古文。
也像是在數著——還有幾天,能把這群老古董,從廟堂上請出去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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